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最后一个世界登出中

    许延整个人都怔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许青翰从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虽然偶尔会在家里和张可蓉他们发生一点争执,但面对他这个父亲,许青翰一直是低眉顺眼的,哪怕他对他动手,他也不会还手或恶语相向。


    因为如果不是因为他吵着非得要那个模型,前妻也不会在出差途中改签,遭遇那场空难。


    那个家也不会散。


    如今,他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能给他这个罪人一席之地已是极大的恩赐,平时的吃穿也从没有少了他的,他本就应该知足懂事。


    这一刻,听见许青翰这样对自己说话,许延除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被忤逆的愤怒。


    本就因为被他那个同学满身烟臭味的家长骚扰了一整个家长会心情不好,如今听见这句,更是宛若火上浇油。


    “我多管闲事?你的事我还管不了了?!”


    教室里不少家长的视线投了过来。


    陈劲察觉到了不对,赶忙当起了和事佬:“哎,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他看向许延,问:“许青翰爸爸,你为什么突然想给许青翰换座位呢?许青翰和他同桌关系挺好的,学习上也有共同进步,突然换位置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许延到底给班主任一点面子,也不想在公众场合真闹得太难看,深呼吸一口,回道:“我听说他同桌有心脏病,你看他这脾气,要是哪天跟他同桌起了什么矛盾,把人气得心脏病发了,可负不起这个责。”


    这并不是他想给许青翰换座位的主要原因,但是他唯一能摆到明面上说的借口。


    主要还是因为对他那个同桌家长的不满以及对许青翰的掌控。


    他没处发泄对赵天强的气,只能发泄在许青翰身上了。


    这些年来,他也习惯将气撒在许青翰身上,许青翰永远照单全收。


    这次却出了意外。


    失去掌控的感觉很不好。


    不知不觉,许青翰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手里也攒了一笔不少的钱,很快就要成年,去到很远的北方大学,像一只翅膀长硬的鸟儿,挣出笼子,再也不受他的控制。


    陈劲也有些无奈。


    工作这些年,俞越不是他遇见的第一个身体不好的学生,甚至还发生过一个学生在教室里忽然猝死的情况,所以他常将身体健康挂在嘴边。


    学生家长会有这样的顾虑也正常。


    但,他很不赞同这种不和孩子好好商量就擅作主张的行为。


    这是家长的问题。


    陈劲给了许青翰和他身后的俞越一个眼神,对他们说:“你们先去我办公室,闲着没事帮我养的植被浇浇水。我跟你们家长好好聊聊。”


    “老师,我不换座位,俞越坐哪我坐哪。”许青翰固执地站在原地。


    陈劲点点头,又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最后还是俞越将他牵走了。


    孙旺和凌梅梅没有跟上去,留在了教室帮他们“偷听”。


    因为是在周末,就只有他们班开家长会,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老师。


    刚走进办公室,许青翰便关上了门。


    俞越后知后觉自己一直牵着许青翰的手,将手松了开来。


    “俞越。”许青翰忽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对不起。”许青翰背靠着门,身形笼在了阴翳里面。


    “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讨厌的人的话我都当耳旁风。”俞越真没觉得生气。


    他本就心脏不好,要是轻易就被气到还活不活了?几瓶速效救心丸都不够他吃的。


    甚至…因为许青翰坚定不移要和他当同桌,他特开心。


    不过他还是挺担心许青翰的,怕他被许延气到,怕他回去又要被许延欺负。


    想到这里,俞越没忍住唠叨起来:“今晚回去他该不会对你动手吧?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不要站着当沙包啊…实在不行你就报警……”


    许青翰忽然直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前。


    俞越下意识噤了声。


    “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俞越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


    想了想,他攥住许青翰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覆上了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我生气的话心跳会加速得厉害,你自己感受一下。”


    心跳是控制不了也不会说谎的。


    感受着掌心均匀的跳动,许青翰终于放下了心。


    很快俞越便将他的手摘了下来,怕他再摸下去心跳真的会加速。


    他转过身,看向陈劲的位置,“安静哥说让咱们照顾一下他的绿植……就这些仙人球吗?”


    许青翰环视一圈,发现除了仙人球也没其他绿植了,“应该是。”


    “仙人球有什么好照顾的,生命力那么顽强。”俞越摸了摸一颗大仙人球上长出的一颗小仙人球。


    挺有意思的,这么大一个仙人球上就长出了这么一颗小小的球,跟他指甲盖一样大,特别Q。


    小仙人球的刺是软的,磨在指腹上还挺舒服,他没忍住多磨了会儿。


    忽然,手指一空。


    小仙人球竟然被他从大仙人球上“搓”下来了。


    “我靠。”俞越眼中闪过惊慌。


    许青翰也看见了,没忍住笑了一声。


    俞越瞪圆眼睛看向他,“不许笑。这咋办啊……安静哥会不会每天盯着这个小仙人球看,发现被我‘杀’了,不会想杀了我吧。”


    许青翰将小仙人球埋进花盆旁边空旷的土中,说:“还能活。不过待会儿还是跟班主任说一声吧。”


    “真的能活吗?”俞越没有养仙人球的经验。


    许青翰:“嗯,很好活。”


    俞越还是挺信任许青翰的,稍稍放下了心。


    两人给所有仙人球都浇了一点水,耐心等待起来,终于等到陈劲从教室回来。


    陈劲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无聊到用他桌上的草稿纸玩儿起了五子棋,凑上去问:“谁赢得多?”


    俞越指了指许青翰。


    这人脑子比他好使,他甘拜下风。


    许青翰没了继续下棋的心思,将笔攥在手中,复读机般又重述了之前的那句:“老师,我不换座位。”


    陈劲无奈点头,“本来也没准备换。现在的座位可是我精心调整了那么久才定下的,布好的阵哪能轻易更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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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俞越迫不及待又问:“赵天强走了吗?老师,他真不是我爸,您从哪儿把他找来的?讨债的有时候都联系不上他。”


    陈劲尴尬地咳嗽一声,“学籍系统有他的信息,我打了上面的电话过去,他就接了,我跟他说了家长会的事,他很积极地说会来参加。”


    “他已经走了,还是许青翰爸爸主动将他送出去的。他还说想去你宿舍瞧瞧,我看他有点不对劲,糊弄过去了。”


    俞越没忍住翘了下唇角,看得出来许延很讨厌赵天强,应该会好好将他“送”出学校。


    “这事儿怪我,不知道你父…他是那样的人,还想着趁着家长会好好聊聊你的学习呢,”陈劲拍了拍俞越的肩膀,“这次期中考试不错,进步了,好好保持,一本肯定没问题。”


    俞越保持酒窝存在,乖巧点头,没有接话,敷衍了过去。


    陈劲又拍了拍许青翰的肩膀,宽慰道:“你父亲的话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他就是太担心你了,我已经跟他沟通好了,你和俞越相处得很好,让他放心。”


    许青翰也学着俞越那样点了点头,敷衍了过去,不打算跟老师解释太多。


    许延对外还是装得像模像样的,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外能牵制住他。


    俞越趁机跟陈劲说了小仙人球的事。


    陈劲毫不在意,给出了和许青翰一样的回答:“放心,能活。”


    因为这事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俞越每隔几天都要来办公室看一看这个小仙人球。


    可能因为是已经到了冬天吧,扎根有些慢,但小仙人球并没有枯萎,是好消息。


    许青翰说来年春天回暖应该就顺利生根了。


    来年春天,就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


    家长会的当天晚上,俞越第一次给许青翰打去电话。


    小小的按键手机音质并不好,但听见许青翰正常的声音,俞越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许青翰,你还好吗?”


    “挺好,刚洗了澡。”


    “没有被欺负吧?”


    “没,他原本是想动手的,被我攥住了胳膊,他力气没我大,估计怕真打起来打不过我,骂骂咧咧了几句气走了。年底了,他工作比较忙,身上挂彩影响不好。”许青翰没有对他隐瞒。


    他渐渐习惯了好的坏的都告诉给俞越。


    因为是在俞越的影响下,好的坏的他都开始从容应对。


    “那就好,早该这样反击的,”俞越在手机这边点了点头,“你就像那个…大象。”


    “什么?”许青翰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从鸟变成了象。


    俞越:“小时候被绳子拴住,挣脱不了,长大之后明明有了挣脱绳子的力量,却还是被拴住了。”


    这个故事倒是并不陌生,也挺典型的。


    确实与他的经历贴合。


    后来在大学,许青翰知晓了这个故事所折射的心理学效应——“习得性无助”。


    指个体在长期遭受无法预测或控制的负面事件后,逐渐失去改变或掌控情况的信心,产生一种无助感。*


    踩着十七岁的尾巴,他从无助感中挣脱,以为就此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