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和【杰森】在接受完来自阿福的小甜饼投喂后，天边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了。


    一小片暖色的阳光从云层中缓缓倾洒出来，像一层轻薄又温暖的金色釉彩覆在这座罪恶之城的漆黑建筑上，大厦上冰冷的玻璃也开始折射出刺眼的光亮。盘踞在黑夜的阴影蜷缩回建筑的角落，这里似乎又短暂的获得了来自阿格莱亚女神*的恩典。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杰森】推着【提姆】离开餐厅，迎面就撞上了几张探头出来的面孔。


    其中史蒂芬妮的眼神最不加掩饰，什么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错愕，心疼，愤怒，担忧以及些许的恐惧——她的金发在她的情绪里仿佛要像外面升起的太阳一样着起火来。


    芭芭拉和史蒂芬妮一样，她也没亲眼见过迪克嘴里状态糟糕的平行世界来客，也不会特地往更糟糕的方向去想，因此现在在亲眼见过之后，这两个女孩的情绪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同频。


    各种情绪最后也汇集成了对未来的担忧和家里兄弟可能也会沦为这样相似处境的恐惧。


    尤其是芭芭拉，她几乎要感同身受。作为一名原本在楼顶上、披着月光在黑夜里奔跑跳跃的义警，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被小丑用子弹击穿了脊骨后，得知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不能再当蝙蝠女孩时的绝望、阴郁和短暂的自我厌弃。


    那股阴暗的情绪几乎要淹没了她，这种打击对年轻的义警来说是毁灭性的。


    但她也清楚，这并不能真的打败一个以清除犯罪为信念的义警。他们总能找到另一条路继续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么想着，她端详了一番轮椅上的【提姆】，先是发现他的状态还算不错，他并没有因为失去行走的能力而一蹶不振、自暴自弃，而后酸涩的情绪又开始啃食她的心脏。


    即悲痛于平行宇宙惨烈的遭遇，又不自觉的将【提姆】的情况放到自己家提姆的身上——自我牺牲，固执到偏执，天！他是最像蝙蝠侠的那一个。更何况，这次事情里他有前科。


    他总是和家族若即若离，很多时候都为了某个可能性而选择独自解决，就比如这次，他觉得自己被驱逐。


    芭芭拉叹了口气，这时候又有点庆幸，解决完平行宇宙问题后，有些事情总是可以避免的，不论是提姆还是布鲁斯。家庭矛盾打一顿就好了，没有什么是互锤一顿不能解决的。


    对上几人的眼神，【杰森】再一次感受到被打量的压力，不过幸好，大多数眼神是投注到【提姆】身上的。对他来说，一开始被迫沉浸式扮演的那股子劲头过去，如今再面对这些各种情绪时总是会觉得心虚。


    毕竟那些都是剧本，所谓的他们来自的平行宇宙根本不存在，但是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欺骗到了这些义警们的感情。


    欺骗感情什么的，果然对他这种两人间的道德高地还是太过于良心不安了。


    为什么不包括【提姆】？他不一样，他脸皮厚，他没良心，总是在某些地方给他这个正常人的良心来一次狠狠的重击。


    就比如现在，感受到如实质的目光的【提姆】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情继续在脑内频道里跑火车。


    [嘿，杰森，他们一直在看我，哦！我从来没接受过这么多注视！如果我是个表演型人格，那么我此时应该兴奋起来了。也许我应该贯彻好柔弱小白花的人设。]


    [柔弱小白花会哭的，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如此的阴险狡诈。]【杰森】平静的反驳。


    为什么他会有脸称呼自己为柔弱小白花呢？他不是可以随时随地都让人飞起来吗？不是经常让人后悔吗？


    [天呐杰森！我也想像你一样刻薄的活着！]【提姆】惊叹的回答。


    [你去死吧。]【杰森】继续平静的回答他。


    [我死过了！]


    [那就再死一次。]【杰森】毫无负担的说，反正现在【提姆】已经死而复生了，除了一些找不到原因的残疾外，他很健康。他并不担心【提姆】真的出现什么足以再次死亡的意外。


    更何况到处都是义警，他相信义警。


    [Okay!Okay！Alright!我会让你后悔说出这句话的！]【提姆】大声说。


    看吧，我说了，他经常让人后悔。


    【杰森】知道在这样下去【提姆】将会继续和他吵，于是转移话题。


    [这些蝙蝠义警看上去挺累。]他的良心又受到谴责了。


    说起来他们来到这个宇宙的时间并不好，也不太合适，冒昧的就在深更半夜掉到人家面前，不仅打扰了人家的夜巡事业，还一身血次呼啦的。不停的忙来忙去，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你的良心又受到谴责了吗？]【提姆】问，那语气就像特地探头问真哭啦的恶劣讨厌鬼。


    [闭嘴吧，我不愿意继续听你说话了。]


    [我会让你后悔说这句话的！]


    他又让我后悔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僵持很久，那群蝙蝠里最先开口的芭芭拉打破了让你后悔的神秘循环。


    “嗨，另一位提姆和杰森，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想，提姆也许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他适应现在的一切。”


    芭芭拉语气含笑，带着刻意的放松，她真的有在贴心的照顾我们的情绪。


    “你们知道的，我比其他人更擅长这个，我还可以教他一些手语和盲文，他现在需要这些，对吗？”


    嗯，【提姆】确实需要，要不然在日后的一些信息交流上他解释不清他为什么会知道【提姆】的想法，而脑内频道一旦被知晓就会有各种解释来源的纠缠。


    众所周知，撒了一个谎就要有无数个谎来圆，他们已经撒下了一个平行宇宙的大谎，这还是仗着超级英雄们又找不到无法真的求证，而且对他们满腹同情的情况下。


    但脑内频道呢，他们就在这里，这个好求证，可来源根本解释不清，说是魔法，谁的魔法？等会本人来了查证那不完蛋。


    至少在【提姆】的嘴巴解除封印之前，手语的交流是必须的，正好节省了他主动开头的麻烦。哦！芭芭拉真的很善良。


    “你说的没错，芭芭拉，他需要手语，否则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有【提姆】看不见的问题，【杰森】继续说，“我和他一起学。”


    芭芭拉闻言笑容带上了点真切的调侃，“当然，你们的关系很好。”


    关系好吗，嗯，如好。【杰森】只是冲着芭芭拉点了点头。


    “嘿，希望你们相处愉快。”迪克不着痕迹的用摩斯电码在芭芭拉的腿上敲了敲，“不过现在时间很晚……呃，很早了，达米安得去上学了，我送他去。”


    时间过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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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韦恩家的大少要赶回布鲁德海文继续当他的小警察了。他的精力真的很充沛，晚上用不正规手段打击犯罪，白天用正规法律手段打击犯罪。他的一天，打击犯罪。


    多么有志向的好小伙子啊！


    达米安呢，他不能继续请假了，况且他留在庄园不利于他们收集【提姆】和【杰森】的情报。


    说着，他不顾达米安的抗议就拉着他离开庄园，临走还和站在一边的阿尔弗雷德打招呼，“再见阿福，晚上我想吃蟹肉奶油蘑菇。”


    阿尔弗雷德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希望迪克少爷晚上确实可以赶回来享用。”


    迪克脸色垮了一瞬，“也许我可以保证我回来，我会赶上晚饭的。”


    “放手！格雷森！放弃你那些用心险恶的想法吧，我绝对不会去学校和一群草履虫待在一起的！”达米安依旧在迪克的手里挣扎。


    “我们都会赶上晚饭的，包括小D。再见阿福。”迪克牢牢的抓住达米安，将他提起来走出庄园。他力气可真大。


    “再见，迪克少爷。”


    “该死的格雷森！令人厌恶的格雷森！”达米安还在抗议。


    ＊＊＊＊


    【提姆】和【杰森】在庄园里呆了几天，期间他们遇见过回来的杰森和提姆。两人是一前一后回来的，看样子关系有所缓和。


    提姆回来的时候面色并不好，苍白的脸上坠着硕大的黑眼圈，即使如此全是血丝的眼睛也难掩他的兴奋激动，他一回来就去了蝙蝠洞，紧随其后的还有家族里的其他人。


    看样子他不再打算让自己游离于家族之外了。


    默默观察然后向【提姆】转播的【杰森】猜测，[看来这个宇宙里的布鲁斯要回来了。]


    [Hmmm，可能我们明天就能看见他了，那到时候就要看你了，杰森，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瞒过世界第一侦探的。]


    【提姆】对【杰森】寄予厚望。总不能指望他用着刚学会的手语在那里演默剧吧？


    [感谢你的信任。]【杰森】说。该来的总是会来，区区蝙蝠侠而已，区区一个布鲁斯·韦恩，他总能瞒过他的。他现在就是杰森·托德。


    他们聊完之后杰森又回了他的东区，提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不过今天天气挺好，哥谭久违的有这么明媚的太阳。【杰森】眯着眼看了一会外面的太阳，想了想还是推着【提姆】去了外面找了个地方晒太阳，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今天天气确实很不错，我喜欢阳光。]【提姆】放松的瘫在轮椅上，惬意的半阖着双眼，懒洋洋的对【杰森】说。


    [我以为你会是什么生活在阴暗角落的神秘苔藓。]【杰森】依旧刻薄。


    [所有阴暗男孩都应该拥有享受阳光的权利。]【提姆】回答。


    [小红……]【杰森】原本还想再说什么，抬头的时候和不远处看上去脸色并不太好的某哥谭阔佬AKA蝙蝠侠对上目光，哦天哪。


    他们不需要明天才能看见蝙蝠侠了，今天就可以提前享受到。


    [布鲁斯回来了。]


    【提姆】惊讶的坐起来，睁开眼睛转头“看”过去。他不知道刚回来的布鲁斯什么样子，但布鲁斯本人很清楚他是什么样子。


    他除了看见一双阴郁的蓝绿色眼睛，还有一双空洞的浅蓝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