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一念天堂
作品:《太子又在自我攻略了》 东宫,刚到未初。
宝平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对正静心练字的李琮道:“殿下,小沈伴读回来了,正在外求见。”
李琮行云流水的笔尖顿住,墨团瞬间洇透了纸张。
宝平“哎呀”一声,惋惜地说:“殿下写得这么好,可惜毁了。”
李琮抬头看了看漏刻的时辰,说:“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生机勃勃的小沈伴读轻快地走进来,如同一阵清风吹进书房,“殿下,如今外头日光不错,可愿与臣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李琮松开紧紧捏着笔杆的手指,将已干涸的笔放下。
他的心底冒出两个声音互相拉扯,一个是理智,一个是……私心。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在中间进退维谷。
但,他惦记着我,专门从家里早早赶回来,我如何能让他失望?
“走吧。”
沈明没有察觉到异常,笑着转身率先走出去。
虽然她不知太子一早为何心绪不宁,但他既然来找她,说明在太子看来,自己是能帮到他的。
既然太子需要她,那她义不容辞。
两人一同走在深冬寂寥的御花园中,虽没有往日的花团锦簇,却也别有一番疏阔意境。
谁都没有说话,一同静静感受着冬日里清冽的气息与难得的暖阳。
沈明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呼出来,这样的静谧,在父亲与母亲去世后,她也许久不曾感受过了。
这些日子以来,不止太子有变化。对她来说,太子也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身份和权力的象征,而是共患难的默契好友。
或许,她想,只是或许:在她查清了真相,与太子讲明后,太子不怪罪她的隐瞒,两人的友谊还能如此时一般。
不必高官厚禄,只是在彼此有难处时,互相能够支持,给予安慰,这样就够了。
为了不打扰到两人,东宫下人都跟得很远,以至于没能在四皇子李玮上前时及时提醒,等他们看到时,李玮已直接走到两人面前,带着他惯有的笑容打了声招呼:“太子皇兄,沈伴读,真是好兴致。”
李琮似被他惊扰到,回过了神,没说什么,只简单对他点了点头。
沈明也挂上客套的笑容:“四殿下这是往哪里去?”
李玮:“我要去景阳宫看母妃。”
沈明也不再说什么,等着对方离开。李玮却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两人说:“恭喜太子皇兄此次立下大功,也恭喜小沈伴读,能跟着皇兄做事,以后自然是前程似锦。”
李玮走远后,李琮在两人又走了没几步后,转头对沈明说:“你先回去吧,孤想一个人走走静静。”
沈明懂得这种感受。
若发生了什么事心情不好,有时需要好友在旁劝慰或者陪伴,汲取力量。有时却只需要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平复心情。
她体贴地点点头,“好。”
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往东宫走去。
刚走出御花园,就见三皇子李瑜的内侍书砚和一个宫女匆匆走来,看见沈明便眼睛一亮:“沈伴读,奴才可找到您了,三殿下有急事找您,请您往钟粹宫走一趟。”
沈明先是惊讶,然后觉得不妥想要拒绝:“我是外臣,如何能进后宫?”
书砚着急:“您就放心吧,娘娘也已经遣人去和陛下说过了,三殿下怕您担心,专门派我和钟粹宫的人来接您。”
那宫女也沉稳行了一礼,说:“贤妃娘娘让沈伴读但去无妨。”
“可是……”
不等沈明说完,书砚就直接连拉带哄地把沈明拖走了,宫女也连忙跟上。
·
李玮走进景阳宫偏殿,这里伺候的人也和成嫔一样,老实寡言,见了李玮只默默行礼。
成嫔见到儿子走进来,却没有露出多少喜意:“三皇子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李玮行礼:“几天没见母妃了,儿子来请安,母妃近来一向可好?”
成嫔先关切地上下扫视了儿子几眼,回答:“我一切都好。”
接着清丽的面庞上涌出忧虑,劝道:“陛下一向不喜你们这些大了的皇子流连亲侧,溺于温情,而是希望你们能早日立身,独当一面。”
“三皇子以后还是少来我这里,无需挂念我。”
李玮沉默地听着每次他来母妃都要重复的话,袖中的拳头握紧。
既然希望皇子不要流连亲侧,他为何又亲自教养太子?
老二老三他们的母妃,也从没有在意过这样的话,照常亲近孩子,独独自己的母妃……
李玮最终还是对母亲露出一向的笑容:“儿子先走了,过几日再来向母妃请安。”
安嫔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她是个老实柔弱的女人,家世低微,父亲只是偏远之地的一个小小知县,当初入宫选秀侥幸得永熙帝看重她的容貌,父亲一家也来到了京城领了五军都督府的闲职。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弱本分,既不敢违抗永熙帝的意思,也无法劝服倔强的儿子。
·
李琮看着沈明失落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解脱与尘埃落定后的释然,而是翻腾起更多的烦乱以及……不忍。
他继续慢慢向前踱步。
他是一个优秀的储君,他是大他三岁的年长者,他洞悉人心世情,他知道如何做对那个人来说更好。
李琮停下脚步,低声吩咐跟在后面的宝平:“让人看着入口处,不要再让人进来。”
“……特别是沈明。”
宝平俯身应是,惊讶地对着地面瞪大了眼睛。
才半天的工夫,怎么两人又变了态度。
那他是不是不用担心了?
半个时辰过去,日头渐渐向西。
宝平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子身后,突然,前方的人停下脚步。
宝平也回过神,赶紧刹住脚,等着殿下的吩咐。
等了好一会儿,头顶上才传来低声:“你去看看,入口处是否有人来。”
他一腔热忱,不顾与家人团聚,也要来陪伴我,如此不近人情地将他驱离,自己是否太过分了?
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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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什么“人”啊,直接说小沈伴读多好,却也无法,转身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对着自方才就没有再挪动过一步的殿下说:“回殿下,入口处并无人在。”
“那……”
宝平会意:“小沈伴读也没有回东宫,不知去了何处。”
半晌,李琮再次挪动脚步。
他嘴角牵起一个自嘲的淡笑,少年人本就是如此心性不定,容易转移,这不是他很清楚的吗?
·
婉拒了贤妃娘娘、李瑜、李瑞热情的留饭,沈明逃也似的回了东宫。
擦了擦额上的汗,她决定收回之前的话,九皇子比她小时候可要顽劣多了,又是逼着三皇子给他画衔墨的画像,又是求着自己给他折一模一样的衔墨。
天知道她和李瑜怎么能把那只猫身上哪块黑哪块白记清楚。
进入东宫,沈明径直回了听雨阁。
用了饭后,她就在前面的小书房整理起近期的事情来,她准备等明天太子恢复后,就去跟太子讲一下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汪弼可能也撑不了几天了,除了她自己的打算,明面上也需要太子来决定,拿到证据后下一步他们要怎么走。
这一整理就到了深夜,感觉差不多了,沈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伸了个懒腰,打算去休息了。
她站起身,抬头却看到门外立着一道黑影,顿时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撞到了椅子,发出“吱——”的一声。
可能是发觉自己吓到了人,门外的人低低地说:“是孤。”
沈明惊魂未定,站着没有反应过来,门慢慢被打开,一盏散着暖黄色光的灯笼照亮了门外人的脸庞。
看清了来人是谁,沈明激烈的心跳平复下来,接着就是惊讶,她两步走出书桌,“殿下,你怎么来了?”
李琮披着玄色大氅,几乎要与门外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张如玉的脸庞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俊朗得近乎灼人。
如同谪仙的人慢慢走进听雨阁,走到了沈明面前,沈明被大氅携来的寒意逼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他进了一步,沈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贴住了书架,退无可退。
沈明原本月牙似的笑眼睁大,变为圆润的杏子,仿若受惊的小鹿般看了他一眼,又马上惊惶垂下。
李琮看着眼前乌黑的发顶,心中却反复回想着方才的小鹿,他不由放低了声音:“你下午去了何处?”
沈明盯着眼前的胸膛:“去了钟粹宫,三殿下有事找臣帮忙。”
“他为什么要找你?”
“因为……”
“你为什么要帮他?”
“臣……”
“你是谁的伴读?”
“……”
沈明把方才被打断的话统统咽了回去,那些话已经不重要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神从李琮的胸膛,移向滚动的喉结、柔和的下巴、挺直的鼻梁,再到那双不知何时已变得如同今早一样蒙着红雾的双眼。
“臣是殿下的伴读。”
“一直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