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夜景。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蔡婉莹的电话。


    响了四声，那边接起来。


    “喂？”蔡婉莹的声音有点迷糊，像是在发呆被突然惊醒。


    “在干嘛？”


    “刚吃完饭，在看书。”那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点软，“你忙完啦？”


    林向东笑了一下。


    “嗯。想你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我也想你。”


    林向东看着窗外那片灯火，心里忽然很平静。


    “早点睡。”他说，“明天有惊喜。”


    “什么惊喜？”


    “到了就知道了。”


    蔡婉莹在那头哼了一声：“又卖关子。”


    “睡了。”林向东说，“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林向东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前方的海。


    ……


    温哥华西区的早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把整片街区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向东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那栋房子。


    那是一栋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豪宅。


    说它豪宅，是因为占地面积不小，前后有花园，还有独立的车库。


    说它不起眼，是因为在这个社区里，这样的房子比比皆是。


    没有夸张的罗马柱，没有闪瞎眼的金漆，就是那种低调的、一看就知道住得起但不想张扬的人家。


    林向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五十八分。


    他知道蔡婉莹的习惯。


    早上八点左右起床，洗漱后下楼吃早餐。


    这个点，她应该刚起来没多久。


    前面那辆车里，陈景和刘铁已经下车，站在车门边，保持警觉但不引人注目。


    林向东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蔡婉莹的电话。


    响了五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蔡婉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起床后的慵懒，但已经清醒了。


    林向东笑了一下。


    “送礼物的人已经到你家门口了。下来取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


    “下来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向东推开车门，站到车旁。


    晨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海水的咸味和花园里草木的清香。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站在那儿，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


    蔡婉莹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


    什么礼物要到家里送？


    还这么大清早？


    她一边跑一边把睡衣外面的开衫裹紧，头发也来不及梳，随手拢了拢。


    穿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保姆张阿姨正站在窗边，往外探头探脑。


    “张阿姨，看什么呢？”


    “蔡小姐，外面停了两辆车！”张阿姨头也不回，“还有几个人站在那儿。”


    蔡婉莹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


    两辆黑色的车并排停在她家门口。


    前面那辆是奔驰，后面那辆是宝马，都是加长款，漆面在阳光下反着光。


    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车旁，身姿笔挺，像电影里的保镖。


    蔡婉莹愣住了。


    这是谁？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妈妈的朋友也没听说谁会搞这种阵仗。


    她正想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人从车里下来。


    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领毛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


    蔡婉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林向东。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云海吗？


    东升超市不是正忙得不可开交吗？


    那些财经博主不是天天预测日销要破亿吗？


    他怎么……


    林向东朝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那种笑。


    淡淡的，但眼睛里全是她。


    蔡婉莹的腿忽然有了力气。


    她冲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点颤抖，“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林向东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的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味道，混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你了。”


    蔡婉莹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拼命忍着，但肩膀还是忍不住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问什么，只知道他来了，在她最没想到的时候，从半个地球之外飞过来，站在她家门口，像做梦一样。


    林向东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好了，别哭。”


    蔡婉莹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什么都没准备，我头发都没梳……”


    “提前告诉还能叫惊喜吗？”


    蔡婉莹被他说得一噎，然后又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捶得很轻，像撒娇。


    “你坏死了。”


    林向东笑了，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


    ……


    张阿姨站在门口，整个人看呆了。


    她来蔡家做事三年了，从没见过小蔡这样。


    平时文文静静的，话不多，对人礼貌但有点距离。


    现在却像个小女孩一样，扑在那个男人怀里又哭又笑。


    那个男人是谁？


    她正想着，余光扫到二楼窗户。


    郑南蓉站在窗边，穿着家居服，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正看着楼下这一幕。


    张阿姨心里咯噔一下。


    蔡总看到了。


    她不知道蔡总会是什么反应。


    她只知道，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开着豪车带着保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上楼，想去看看太太需不需要什么。


    推开郑南蓉卧室的门时，郑南蓉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张阿姨轻声问：“太太，要不要我下去……”


    “不用。”


    郑南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看着楼下那两个人，看着女儿扑在林向东怀里，看着那个男人替她擦眼泪，看着两个人相视而笑。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那时候她不顾家里反对，执意要嫁给蔡晓伟。


    她父亲气得摔了茶杯，与她断了父女关系。


    但她还是嫁了，嫁得义无反顾，和他远赴枫叶国。


    后来呢？


    后来证明她没选错。


    那个男人对她很好。


    现在因果轮回。


    轮到她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