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平时松散些。


    林向东靠在椅子上，目光从对面几个人脸上扫过。


    陈洋、刘兆虎、徐峰、猴子，王超，杨淑仪等人，是他最核心的班底。


    集团的超市、物流、安保等日常事务，都在他们手里。


    窗外是云海冬日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片暖色。


    “接下来几天，我要去国外调查一下市场。”


    林向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午饭，“日常工作你们几个商量着办。”


    陈洋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记：“林总放心，超市那边我盯着。服务流程、售后保障、员工排班，每天给你发汇总。”


    猴子跟着说：“东哥，物流正常运转，龙门镇的仓库扩建也在推进，有问题我会随时电话给您。”


    刘兆虎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他一向话少，但林向东知道，有他在，那些需要“特别处理”的事就不会出岔子。


    只有徐峰愣在那儿，表情有点僵。


    “东哥，你……要出国？”


    “嗯，去趟枫叶国。”林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徐峰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猴子等人一听是枫叶国，就知道林向东是要做什么了。


    这哪是调查市场啊……


    林向东看出来了，徐峰心里发虚。


    那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会议桌边缘，跟小时候犯错被老师点名一个样。


    “怎么，怕我赶不上你的订婚宴？”


    徐峰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有没有，就是……那个，那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赵雅的亲戚，她叔叔赵万华肯定要来的。还有龙门镇的一些领导，咱们东升合作的那些供应商，还有一些……我也叫不上名字但据说很有分量的人。我这心里，有点慌。”


    林向东看着他，没说话。


    徐峰继续絮叨：“我就怕到时候场面太大，我应付不来。万一说错话、办错事，给你丢人……”


    “行了行了。”猴子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打断他，“梅毒，你一个大老爷们，订个婚慌成这样？以后结婚怎么办？”


    徐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等你结婚那天你就知道了，而且，也是对向东的尊重。”


    王超在旁边笑了：“那你这尊重的方式，就是让东哥给你坐镇？”


    徐峰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挠头。


    林向东也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徐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落在肩上的时候，徐峰整个人都稳了一下。


    “放心。”林向东看着他，语气很平，但分量很重，“我会赶在你订婚前回来。”


    徐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是兄弟。”林向东说，“你的订婚宴，我怎么会错过。”


    徐峰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感动，还有点如释重负。他又挠了挠头，挠得头发都乱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陈洋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


    几个人都笑了。


    林向东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行了，都去忙吧。有事电话联系。”


    几个人站起来，陆续往外走。


    徐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向东冲他摆摆手，他才安心地出去了。


    ……


    1月5日，下午。


    云海国际机场，商务舱休息室。


    林向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一本财经杂志，但目光没在字上。


    落地窗外，停机坪上几架飞机正在缓缓移动，阳光照在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陈景和刘铁坐在不远处，看起来像普通的商务精英，但眼睛一直留意着周围。


    另外两个保镖分散在休息室的其他角落，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打电话，都是不经意的样子，但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们扫过一遍。


    广播响了。


    “前往温哥华的CA99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林向东合上杂志，站起来。


    陈景他们也跟着起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商务舱通道比经济舱短得多，没有拥挤，没有喧哗。


    空姐站在舱门口，微笑着迎接每一位乘客。


    林向东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空间宽敞，腿能伸直。


    他把外套递给空姐挂好，然后坐下，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


    陈景他们坐在后面几排，既不太近，也不远。


    有事随时能到，没事就像陌生人。


    机舱里很安静，空调的轻微嗡鸣声，偶尔有空姐低声交谈。


    商务舱的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


    林向东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他想着蔡婉莹看到自己时的表情。


    那丫头肯定想不到他会突然出现。


    她应该在睡觉吧。


    枫叶国比云海晚十三个小时，那边现在是凌晨三点。


    想到蔡婉莹吃惊的模样。


    林向东嘴角又翘了一下。


    舱门关闭。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通报飞行时间和天气情况。


    林向东没仔细听。


    过道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向东睁开眼，看到一个女人正走过来。


    她戴着墨镜和口罩，裹着一件长款黑色大衣，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但那身高、那步态，还有那种即使遮住脸也遮不住的“这是个人物”的气场，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空姐在前面引导，帮她放好行李箱。


    女人在靠过道的座位坐下，正好和林向东隔着一个空位。


    飞机加速，起飞。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


    平稳飞行后，女人摘掉了墨镜和口罩。


    林向东的目光扫过去，微微一顿。


    李梦。


    那张脸太熟了。


    最近打开电视、路过广告牌、翻开杂志封面，到处都是她。


    不是那种惊艳到刺眼的美，但很耐看。


    五官不是最精致的，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里带着一点疏离，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人。


    她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


    身材确实好，一米七三的个子，但那双眼睛忍不住往下走。


    腿实在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