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梁群语塞，林向东继续道：


    “赚钱这件事，是有‘等级’的。你想赚多少钱，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能做什么、需要怎么做，以及要冒多大的风险。”


    他语气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基本事实。


    “如果只是想改善生活，手头宽裕点，每年多个十几二十万，那开个小店，比如烧烤店、奶茶店，或者用心经营个网店，做点小生意，只要肯吃苦，懂点门道，是有可能实现的。这算是‘小富’。”


    “如果你想赚得更多，比如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那需要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可能需要抓住一个行业风口，可能需要整合资源，可能需要更复杂的商业模式，当然，也需要更大的本金和承担更大的风险。这算是‘中富’。”


    “至于再往上……”


    林向东没有细说，但意思已经明了。


    “第二个问题。”


    林向东不给梁群太多思考时间，接着问，“你想赚快钱，还是慢钱？”


    梁群再次茫然。“快钱？慢钱？”


    “对。快钱，意味着可能风险更高，路子更野，甚至可能游走在灰色地带，来钱快，但不确定性大，也可能不长久，甚至伴有法律或道德风险。”


    林向东说得直白，“慢钱，则是扎扎实实做一个行业，积累口碑、客户、资源，像滚雪球一样慢慢做大。周期长，见效慢，但相对稳健，走得远。”


    他看着梁群逐渐变得复杂和挣扎的脸色，知道这两个简单的问题，已经击中了梁群此前从未深思过的核心。


    梁群只被“需要钱”的痛苦驱动着找来，却连赚钱的基本方向和路径都没想清楚。


    “梁老师。”


    林向东最后说道，“赚钱不是有决心就行。它是一门复杂的学问，甚至是一种需要天赋和运气的‘游戏’。你得先想清楚，你玩得起哪种游戏，又能承担起什么代价。比如，亏损本金，甚至是更糟糕的情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梁群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林向东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那股单纯的、被痛苦催生出的急躁火焰，但也让他看到了之前未曾看清的、更加庞大而复杂的现实。


    他来找林向东，以为会得到一条明确的、快速的“致富秘籍”。


    但现在才发现，通往“有钱”的道路有很多条，每一条的风景、代价和终点都截然不同。


    而他，甚至连自己真正想去哪里，都还没想明白。


    林向东也不催促，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他知道，梁群需要时间消化。


    ……


    梁群坐在林向东办公室的沙发上。


    “林总……向东，”他纠正了一下称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


    “我想过了。我想要……大概两百万左右。在云海买套像样点的房子，全款买，再买辆差不多的车。五年，五年之内，我想赚到这么多。你……你觉得我做什么比较合适？”


    他的目标很具体，时间线也很明确。


    这不再是空洞的“想赚钱”，而是一个量化的、带有强烈现实驱动力的诉求。


    林向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在办公桌上扫过，然后随手拿起了手边一支最普通不过的黑色签字笔。


    笔身塑料质地，银色笔夹，随处可见的品牌。


    他把笔举到两人之间，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梁老师，您觉得这样一支笔，该卖多少钱？”


    梁群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笔上，下意识回答：“这种……超市里大概三块钱一支吧？”


    “嗯，市场价大概是这样。”林向东点点头，接着问，“那假如，您是卖这支笔的老板。您觉得，卖一支笔，赚多少钱算合适？”


    梁群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刨掉进价，一支笔能赚……一块钱？应该就很不错了吧？”


    在他朴素的概念里，三块的东西能赚一块，利润率已经很高了。


    林向东不置可否，继续引导：“好。那我们换个角度。假如我不是用笔的人，而是批发文具的。您从我这里进货，您希望我用什么价格，把这支笔批给您？”


    这个问题让梁群有点懵。


    批发价？他从来没想过。


    他迟疑着，按照直觉说：“那……肯定是越低越好啊。”


    “没错，作为进货方，当然希望成本越低越好。”


    林向东肯定了他的想法，然后抛出一个假设，“假如，我真的答应您，一块钱一支，批给您。那您拿到这支一块钱成本的笔之后，打算卖多少钱？”


    梁群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进价一块，卖三块，那就赚两块！


    利润翻倍！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看着林向东平静的眼神，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林向东没等他完全算清，又拿起了那支笔，给出了一个更极端的前提：


    “现在，情况变了。市场告诉我，这种笔，最多只能卖一块钱。消费者只接受这个价。那么，梁老师，如果您还想卖这支笔，您会来找我批发，您希望我的批发价是多少？”


    只能卖一块钱？！梁群彻底晕了。


    卖价定死了，那进价就必须低于一块钱，否则就是亏本。


    他硬着头皮，尝试着计算：“那……那你批给我，得……得低于一块钱。八毛？八毛行吗？”


    他说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一支笔只赚两毛钱？


    林向东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梁老师，您是个厚道人。一支笔，您觉得赚两毛钱就可以了。”


    梁群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疑惑：“两毛钱……是不是太少了？”


    “看起来是很少。”


    林向东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变得正式起来，“但这百分之二十的毛利率，在零售业里，对一些走量的低价商品来说，并不算稀奇。关键问题是，这两毛钱，还不是你最终能揣进口袋的利润。”


    “这还不是我的利润？”


    梁群完全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