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琰,你上次还说想带我去看病,这几天正好有新药到,正想约你一起去试呢。”


    她利用周时琰对她那病恹恹的身体感到心软,刻意强调“约你”,明晃晃地暗示自己与周时琰的关系更亲近,也暗戳戳地提醒南思。


    她才是更懂周时琰的人。


    南思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了然。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站起身。


    “周先生,既然您有事要处理,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看向周时琰,语气依旧平静。


    “IP合作的事,我回头把方案发给您的邮箱,您看完有问题再联系我。我还要去接孩子,又要去医院值班,先告辞了。”


    “南思,等一下——”


    周时琰想叫住她,他还没问完关于户籍的事,更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


    可白雨薇却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把文件夹往他手里塞。


    “阿琰,你先看这个条款嘛,这个涉及到后续的资金分配,很重要的!”


    她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眼神却焦急地盯着周时琰,不让他起身。


    周时琰回头想推开她,却看到南思已经走到了玻璃门口。


    她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平稳地走了出去,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把她和这个咖啡馆里的一切,都隔在了两个世界。


    “……你看这条,是不是应该把违约金的比例再提高一点?”


    白雨薇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响起,手里的文件夹还在往他眼前递。


    “还有这里,关于老街区商户的补偿方案,我哥是这样觉得的……”


    周时琰的目光落在窗外,南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他手里握着那杯没被碰过的焦糖玛奇朵。


    杯壁的温度渐渐变凉,就像他刚才升起的那一点期待。


    他低头看着白雨薇递过来的条款,字迹清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总觉得,白雨薇的出现太刻意了。


    像是早就知道他和南思在这里见面,特意来搅局的。


    可现在,他被白雨薇缠在座位上,连追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任由那枚刻着“三味书屋”的书签。


    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映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


    咖啡馆的焦糖玛奇朵彻底凉透时,周时琰终于摆脱了白雨薇的纠缠。


    坐进车里,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雨薇突然出现的场景。


    她怎么会恰好“路过”那家咖啡馆?


    又怎么会精准地知道自己在谈合作?


    更让他在意的是,南思离开时那平静的侧脸,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打断,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林舟,查两件事。”


    周时琰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沉郁。


    “第一,查南思母亲所说的‘退休前任职的纺织厂’,确认倒闭时间和具体情况。”


    “第二,调南思双胞胎女儿的出生证明,看看登记的是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的林舟立刻应下,周时琰却没挂电话,补充道。


    “重点查纺织厂的倒闭时间,还有出生证明医院,是不是和之前查到的‘整容档案遗失’的医院有关联。”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迟早会拧成一根绳,勒出南思隐藏的真相。


    等待结果的两天里,周时琰总在不经意间想起南思。


    开会时,看到投影幕布上的“老街区”关键词。


    会想起她提及旧书店时眼底的怀念;路过公司楼下的母婴店,会想起她提到温温生病时的疲惫语气。


    可每当他试图靠近这些柔软的细节,南思那层疏离的铠甲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像一只警惕的刺猬,只要他稍稍触碰私人领域,就会立刻竖起尖刺,用工作或沉默将他挡在门外。


    第三天一早,林舟拿着一叠资料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脸色凝重。


    “周总,查到了。南思母亲说的那家纺织厂,十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当时所有员工都领了遣散费,根本不存在‘退休’一说。”


    他把一份泛黄的报纸复印件递过去,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


    “XX纺织厂破产清算,数百员工面临失业。”


    日期正是十年前的深秋。


    周时琰的指尖落在报纸上,油墨的痕迹已经有些模糊,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南思说母亲“退休后专职带娃”,可纺织厂十年前就倒闭了,她母亲根本没机会“退休”。


    这不是疏忽,是刻意隐瞒。


    “还有一件事。”


    林舟的声音更低了些。


    “温温和馨馨的出生证明,登记的是‘仁心医院’——就是五年前丢失整容档案的那家医院。”


    “仁心医院?”


    周时琰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整容档案遗失、纺织厂倒闭时间矛盾、出生证明与可疑医院关联,这些疑点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越来越紧。


    他几乎可以确定,南思的每一句话里,都藏着没说出口的隐情。


    “约南思,就说合作需要核实乙方家庭稳定性,让她来公司会议室见一面。”


    周时琰把资料整理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记住,不要提前透露任何关于核查的事。”


    下午两点,南思准时出现在周氏集团的会议室。


    她依旧穿着简约的白衬衫,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进门时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谈一场普通的工作会议。


    周时琰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纺织厂的资料,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落座。


    “周总找我,是关于IP合作的哪部分细节?”


    南思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贯的疏离。


    周时琰没有绕弯子,把报纸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南小姐,我们核查合作方背景时,发现你母亲曾任职的纺织厂,十年前就已经倒闭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可你之前说,她是‘退休后专职带娃’,这里似乎有些矛盾。”


    “你母亲后来是不是还有其他工作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