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忧郁的凯旋

作品:《军犬拼死护主,五位将军叔叔泪崩

    【中缅边境】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一辆经过伪装的帆布顶棚货车,正像一只疲惫的老牛,在坑坑洼洼的边境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轮卷起红土,甩在车斗的挡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车斗内,气氛压抑而忙碌。


    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挂在顶棚上,随着车身的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硝烟未散的焦糊味。


    “照明!”


    林慕白跪在铺着厚厚棉垫的车斗地板上,双手满是鲜血,声音却依然冷静。


    “收到。”


    一旁的沈晏州头顶戴着特制的战术头灯,将光束精准地聚焦在陈锋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左心房旁边的油管破了,需要缝合。”


    “我知道。”


    林慕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躺在他面前的陈锋,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肋骨断了三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甚至还有几处贯穿伤已经化脓,散发着腐烂的气息。那是“毒蝎”为了逼供,用烧红的铁条和带刺的鞭子留下的杰作。


    “老三,他……还能撑住吗?”


    雷虎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枪,虎目含泪。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看着曾经的小兄弟被折磨成这样,心疼得直哆嗦。


    “只要心脏还在跳,我就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林慕白咬着牙,手里的持针钳飞快地穿梭,


    “强心针!再来一支!”


    “给。”


    沈晏州迅速递过一支针剂。


    “呃……”


    随着药液推入,一直昏迷的陈锋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按住他!” 林慕白大吼。


    萧远和雷虎立刻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陈锋的手脚,防止他因疼痛挣扎而撕裂伤口。


    “忍着点,兄弟!” 萧远低声吼道,“咱们回家了!没事了!”


    ……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车斗角落里、负责警戒后方的雷霆,突然动了。


    它慢慢地爬过来,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只八十斤重的猛犬。


    它把大脑袋凑到陈锋那张满是血污和伤疤的脸旁。


    它的鼻子耸动着,似乎在确认什么。


    尽管陈锋现在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和腐烂,但在那层层叠叠的死亡气息之下,雷霆依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四年前,那个总是偷偷把午餐肉罐头省下来喂它的新兵蛋子的味道。


    那是那个在雨林里背着受伤的它走了十公里的年轻战士的味道。


    “呜……”


    雷霆发出了一声极低、极温柔的呜咽。


    它伸出粗糙温热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去了陈锋脸颊上的一滴血珠。


    就像当年它受伤时,陈锋给它清理伤口一样。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份熟悉的温热。


    陈锋那只完好的眼睛,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模糊的视线里。


    先是一盏刺眼的车顶灯。


    然后是那张熟悉的、却明显苍老了许多的狗脸。


    “雷……雷霆?”


    陈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也……你也老了啊……”


    “汪!”


    雷霆听到自己的名字,尾巴疯狂地拍打着车板,大脑袋在陈锋的颈窝里拱来拱去,眼泪顺着它的长吻流了下来。


    “别动!别舔伤口!”


    林慕白虽然嘴上骂着,但并没有推开雷霆,因为他看到陈锋的心率监护仪上,原本微弱的心跳曲线,突然变得有力了一些。


    这是求生欲。


    是战友重逢带来的生命奇迹。


    “影子叔叔,我是念念。”


    陆念露出一张脏兮兮却格外精致的小脸,


    “我是陆铮的女儿。我们来接你了。”


    陈锋费力地转动眼珠,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四年前,队长在牺牲前最后一刻,还在念叨着刚出生的女儿。


    没想到,如今救了自己的,竟然是队长的女儿。


    “队长的……闺女……”


    陈锋想要抬手去摸摸陆念,但手被萧远按着动不了。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满是伤疤的脸颊滑落,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我对不起队长……我没能完成任务……我苟活了四年……”


    “闭嘴!”


    雷虎吼道,声音哽咽,


    “什么苟活!你在那鬼地方潜伏了四年!你是英雄!你是咱们‘獠牙’最硬的骨头!”


    ……


    经过半小时的紧急处理,陈锋的伤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车队也驶离了最危险的边境线,进入了相对安全的一条山间公路。


    沈晏州递给陈锋一点水。


    “陈锋,虽然现在问你有点残忍,但我们必须知道……”


    沈晏州的眼神变得锐利,


    “那个营地,就是‘毒蝎’的老巢吗?那个自杀的独眼龙,是头目吗?”


    陈锋喝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摇了摇头。


    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不……”


    陈锋喘息着说道,


    “那只是……只是一个负责转运毒品和军火的分部。”


    “那个独眼龙,代号‘屠夫’,充其量只是个高级打手。”


    “什么?!”


    雷虎一拳砸在车板上,“那么大个寨子!两百多号人!全是重武器!只是个分部?”


    “咳咳……”


    陈锋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真正的‘毒蝎’,行踪非常神秘。或者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我在那潜伏了四年,从最底层的马仔做起,混到了‘屠夫’的身边。但我依然不知道大老板是谁。”


    “我只知道……”


    陈锋深吸一口气,


    “大老板极其神秘。他从不露面,甚至不打电话。”


    “他通过一个特定的短波电台频率,用加密代码下达指令。”


    “每隔三个月,会有一个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特使’来到寨子,收走账本和巨额资金,然后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特使?” 萧远皱眉。


    “对。而且……”


    陈锋看向陆念,眼神复杂,


    “那个‘特使’每次来,都会带来一批……极其精密的工业设备。”


    “不是枪,不是炮。是机床,是芯片,是提纯设备。”


    “‘毒蝎’不仅仅是在贩毒。他们在建立一个……地下军工帝国。”


    这句话,让车斗里的几个人同时一震。


    尤其是叶轻舟。


    作为军工大佬,他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三不管的金三角,建立军工体系?这说明“毒蝎”背后,有着极其恐怖的技术支持和资本注入!甚至可能有大国博弈的影子!


    “怪不得……”


    陆念突然开口了。


    她抱着膝盖,若有所思,


    “怪不得我在那个军火库的起爆器里,看到了德国进口的精密齿轮。”


    “还有那个赵国栋偷换的万向节……那些次品零件,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掩盖正品零件的去向。”


    “那些高质量的特种钢材,被偷偷运到了这里,用来造机器了。”


    陈锋惊讶地看着陆念:


    “小……小侄女,你懂这些?”


    “她是我们总装部的顾问。” 萧远一脸骄傲。


    陈锋苦笑了一下:


    “队长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总之,萧司令,你们要小心。”


    “咱们今天虽然炸了寨子,杀了独眼龙。但对于真正的‘毒蝎’来说,就像是……壁虎断尾。”


    “他切掉了一条尾巴,却保住了脑袋。而且,他现在一定已经被惊动了。”


    “他的报复……会比毒蛇还狠。”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原本因为大获全胜而高涨的情绪,瞬间被这番话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以为是一场斩首行动。


    结果,只是砍掉了九头蛇的其中一个头罢了。


    就在这时。


    沈晏州旁边的那部黑色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红灯急促闪烁。


    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加密通讯。


    沈晏州脸色一变。


    这个时候,能打这个电话的,只有留守在军情局本部的亲信。


    “我是沈晏州。” 他接起电话,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得几乎变调的声音:


    “局长!出事了!”


    “十五分钟前……关押在秦城秘密监狱的一号嫌疑人……赵国栋……”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