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穆安安的电话。


    钱朵莱在二楼目送霍云嵊匆匆离开的背影，猜测他这是收到穆安安回来的消息了。


    那郭怀安肯定也跟着回了吧？


    钱朵莱摩挲着手机，有心想出门跟助理们面对面开个会，但昨天太放纵，今天腿实在疼得厉害，也只能作罢。


    等等腿好一点再说吧。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月，霍云嵊自那天离开起就没再回来过。


    穆安安在西非的部署大获全胜，恰好上头放出风声，这个项目近期就要落地，于是她又立刻回国，一头扎进了项目招投标运作之中。


    这一个月来，钱朵莱的私人助理业已带队进驻虔城，名为考察霍氏，实则借机接触盛世——


    谁让霍云嵊痴恋穆安安，只亲自接待了她们一周之后便只让姜钰琪领着她们四处闲转，自己见天地替盛世四处打点。


    于是，M.N的考察团队自然是“难免”对盛世也起了兴趣，反正她们这次出差计划长，有机会能和小穆总见面聊聊就更好了。


    霍氏在西非项目上的参与度并不高，盛世目前也没有进军西欧市场的打算，M.N和盛世这一波，真可谓是你我本无缘，全靠霍云嵊。


    而霍云嵊和穆安安的这波孽缘也是绝了，人家都把在西非生死与共的战地记者哥带回虔城了，霍云嵊竟还愿意替盛世的项目忙前忙后……


    钱朵莱摇了摇头，情圣啊。


    不过，战地记者哥是西非那位供应商的独子，搞不好穆安安说自己跟他只是玩玩跟霍云嵊才是真的也说不定。


    毕竟婚约未解，尔等全都是妃。


    钱朵莱被自己的烂梗幽了一默，笑出了声。


    她刚从医院出来，今天是徐姨亲自带她复查，听见她这冷不丁的一笑，看起来十分担忧。


    ……看得出来，霍云嵊在酒会后和她同房又离开这件事，让别墅众人日渐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钱小姐，到虔城这么久都没好好逛过吧？”徐姨低头问她，“医生说你的腿恢复很好呢，今天要不要出去玩一下呀？最近西海岸那边海水很漂亮，植物园那里还搞了几个花展，人不多的。”


    五月的虔城刚脱离梅雨季节，温度还没完全热起来，阳光和煦，暖风轻柔，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如果是以前，她最喜欢这个季节去徒步。


    钱朵莱眨了眨眼，温声回应：“会不会太不方便了？我出一趟门大家都辛苦。”


    “怎么会？”徐姨不知何时在她身前蹲下了，笑着说，“能和钱小姐这么漂亮乖巧的小女孩出门，我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她们还要羡慕我呢。”


    钱朵莱抿嘴笑了笑，躲开了她的视线，说：“那我们去附近的商场吧，我也好久没逛街了。”


    徐姨点了点头，起身时却不免感叹，钱小姐性子是真的好，但也太软了。


    她这么文静淡雅的一个人，在别墅里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哪里会想逛什么商场呢？恐怕只是怕麻烦她们罢了。


    徐姨叹了口气，觉得自家少爷待钱小姐真的有点太绝情了。


    算了，那就刷少爷的卡给钱小姐置办些行头吧。钱小姐到这来的时候都没带几身衣服，这两个月都是穿家里的。


    虽然都是新的，但家里的衣服大多是为小穆总准备的，钱小姐天天穿那样的衣服，像什么话？


    正好附近就有家购物中心，徐姨打起精神，带钱朵莱直奔成衣区和首饰区，把所有她视线停留过的衣服鞋子包包珠宝都给她打包装走。


    逛到后面，钱朵莱都不愿睁眼了。但徐姨好像刷卡刷上了头，硬是让sales拿各种东西在她身上比比划划，和两个护工你一嘴我一嘴，说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全给钱小姐包起来。


    徐姨作为霍家老宅退休下来的老管家，手里的权限很大，花这点钱都不带眨眼。一下午逛下来，连带着给两个护工也置办了几套行头。


    直至夜幕降临，徐姨才意犹未尽地去安排商场送货，并嘱咐两个护工先带着钱朵莱去餐厅点菜。


    钱朵莱婉拒了经理安排的包间，又打发护工帮她去取楼下的小蛋糕和果茶，这才松下一口气，窝进轮椅里装死。


    “噗，BOSS，吃软饭而已，累成这样了吗？”略带点生硬口音的中文在钱朵莱身侧响起。


    钱朵莱眼睛都不睁开，气若游丝地说：“都说我在这里过得还行了，看也看到了，可以走了吗？”


    “我倒无所谓，相信BOSS您做什么事都心里有数，是倩倩女士不放心您。”


    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略一欠身，露出身后的气质非凡的女人。


    女人看着只有三十出头，头小脸小，身形瘦削，精致的五官组合起来有种难言的仙气，过于严肃的面容和板正的体态又加大了距离感，看着十分难以亲近。


    这是宁斯羽在团多年的搭档，叶倩。宁斯羽走了之后，她就成了钱朵莱的芭蕾老师。


    她一出现就眉头紧锁，盯着钱朵莱断腿的眼睛看起来都要喷出火。


    钱朵莱睁眼对上她的肃容，简直恨不得自己今天没带眼睛出门。


    叶倩却不容钱朵莱逃避，三两步便蹲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问：“宁宁，腿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在叶倩强大的压迫感下撒谎是件很艰难的事，钱朵莱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里早已慌得不行。


    “摔？！”叶倩的声音骤然拔高，她伸手按在钱朵莱胸口，冷笑道，“撒谎，心跳这么快，到底——”


    “哎呀姐姐～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她们快回来了，咱们改天再说好吗？”


    赶在叶倩问出她无法回答的话之前，钱朵莱一把把她抱住。


    熟悉的冷香让她险些落泪，她埋在叶倩颈窝，说着赶人的话手上却抱得死紧。


    她都这样耍赖了，叶倩还能说什么。


    她把钱朵莱抱进怀里，手下的人瘦得惊人，突出的骨头硌得她手生疼。


    她再绷不住严师的派头，憋着声哭腔问：“瘦成这样，哪里好？”


    钱朵莱不住地摇头：“哪里都好，哪里都好，倩倩姐姐，你知道吗？真的太像了。”


    钱朵莱搂着叶倩的脖子，发出了幽灵般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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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是像，很难想象，两个血缘关系相隔这么远的甥舅居然会有一张如此相像的脸。


    想起霍云嵊那张肖似故友的脸，叶倩也沉默了。


    良久，她说：“但这小子太不老实，有了你还跟别人订婚，到处勾勾搭搭的，我帮你处理他。”


    清冷仙气的老师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这种凶残的话真的很违和。


    钱朵莱破涕为笑，直起身亲昵地蹭了蹭叶倩的脸，道：“姐姐，这样才好呢。”


    她没说好在哪，但未尽之意明显——


    她不需要良人，她只需要那张脸。甚至，不是良人反而更好，两人也算互不耽误。


    可是……叶倩皱眉，还想说些什么，钱朵莱却已经开始把她往外推。


    “好姐姐，她们真该回来了，你们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记得好好玩儿哈～这趟出差的所有费用都去找霍斯报销。”


    霍家的人回来了又怎么样？叶倩眉头皱得死紧。要她说，反正霍氏都在争取她们的项目，干脆让霍云嵊跟未婚妻断了直接嫁进M.N得了。


    穆大小姐为了项目能屈能伸，想来霍大少爷在这方面也不差，省得她的宁宁在这破地方受委屈。


    试问整个法语区，谁敢在M.N的赵穆宁面前大声说话？


    可在霍云嵊这里，竟然连夸梅那种贱人都能给宁宁摆脸色看。


    霍云嵊这男的太没担当！给宁宁提鞋都是抬举了他。


    叶倩有心想说点什么，可看到钱朵莱不容置疑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她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倚在卡座后面的法国男人也慢慢悠悠站直身子，俯身朝钱朵莱说：“BOSS，要是您不在了，我会携M.N投奔郭怀安先生，为了避免他过上一辈子荣华富贵的生活，建议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


    钱朵莱笑了一下，无奈道：“霍斯。”


    霍斯耸了耸肩，欠身告别：“再见，我心爱的老板，记得保重身体。”


    钱朵莱无奈挥手。


    然而，好不容易告别两尊大神，一只女鬼又缠了上来。


    和钱朵莱只有一面之缘的宁嘉灵一屁股坐到了她对面，毫不见外地打听：“哎？那个靓仔哪位？”


    钱朵莱：“法国人，同时谈十个女朋友。”


    “噢。”宁嘉灵摊开菜单，向她推荐，“这家的焗蜗牛和马赛鱼汤很经典，试试？”


    钱朵莱：“谢谢，我吃中餐。”


    宁嘉灵无语瞪她，钱朵莱无辜回视。


    她会踹人她会把人踹飞她会飞起来踹人，宁嘉灵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才重新摆出完美的笑容。


    “好，咱不说废话了。”她凑近钱朵莱，小声道，“我问你，你想见霍云嵊不？”


    钱朵莱挑眉，在宁嘉灵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见他，有什么难的？”


    这么能装呢？


    宁嘉灵冷笑一声，说：“那要是穆安安身边的霍云嵊呢？”


    “三天后，郭怀安新建的度假村开放，穆安安给他做脸，请圈子里的人都去玩，算是庆功pa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