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皮奎亮刚叹口气，秘书就敲门进来：“书记，陈所长要见你！”


    皮奎亮站起身：“让他进来吧！”


    陈敬之推门而入，秘书从橱子里取出茶叶，给客人泡上一杯热茶，又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坐吧！”皮奎亮抬手指向对面的沙发。


    陈敬之却没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医学报告，递了过去。


    “皮书记，经过HLA分型分析、血清学试验，再加上样本处理和抗原抗体反应的反复判读，多次试验结果一致。检测双方，没有血缘关系。”


    皮奎亮心里咯噔一下，尽管早有准备，这个结果还是像块石头砸在心上。


    他的怀疑果然成真，这锥心的事实，让他如何承受？


    “哦！”皮奎亮强压着翻涌的怒火，脸上挤出一抹浅笑，微微点头，“喝茶，辛苦你了。”


    陈敬之这才退回沙发坐下，两人默契地绝口不提刚才的事，转而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务。


    明东公路。


    董黎明顺利脱身的同时，苏东晨和秦洪毅却在路上遇上了麻烦。


    下午一点，离明泉只剩五十公里，车子却被堵在了路上。


    明泉到东岛的柏油路虽说平坦，可终究是双向两车道，眼看着手表秒针咔咔往前走，眼前的车龙却纹丝不动。


    秦洪毅跳下车，一口气往前跑了四百米，才发现是一辆汽车撞断了驴腿，更糟的是，交警连影子都没见着。


    这可怎么办？下午四点的火车，陈墨恒还特意帮他们买了京都去满洲里的票。


    时间掐得死死的，简直是磨眼里塞棒槌——半点空闲都没有！


    “滴滴滴！滴滴滴！”腰间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苏东晨瞥了一眼，是东湖南路的呼叫。不用问，准是林岚他们在催了。


    想回电话都没处去，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界，哪怕让人先去托运行李也好啊！


    没有手机是真不方便！苏东晨再也等不下去，再耗着，保不齐就有不自觉的司机插队，到时候连对向车道都得堵死。


    他推开车门，快步冲向事故现场。只见毛驴车旁躺着一头断腿的驴，鲜血淌了一地，板车的车把也断了一根。


    肇事司机正和驴主人争得面红耳赤。


    老大爷抹着眼泪，指着地上的驴哽咽：“我就指望这头驴拉车糊口，你把它腿撞断了，我往后可怎么活啊？”


    “你赶着驴车在路上慢悠悠晃散步，我的车还撞坏了呢！”司机满脸戾气，嗓门扯得老大。


    苏东晨扫了一眼，旁边停着辆面包车，前保险杠掉了一块漆。


    “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靠路边走碍着你了？是你自己开车撞过来的，还好意思怨我？”大爷性子老实，却也懂几分道理。


    “赶紧把车挪开！不然老子让你赔我的车！”司机指着老人的鼻子吼道。


    老大爷刚要开口辩驳，苏东晨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吭声。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肇事司机：“驴是你撞的，没错吧？”


    那司机三十出头，白衬衣扎在西裤里，打扮得干干净净，看着像是吃公家饭的。


    “你算哪根葱？”司机瞥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哪儿冒出来的多嘴驴！”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苏东晨大巴掌抡圆了，狠狠抽在他脸上。


    “嘭”的一声，面包车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个女人下了车。


    两人穿着讲究却不花哨，苏东晨一眼就断定，这俩人十有八九也是政府部门的人。


    中年男人紧走几步冲过来，指着苏东晨厉声质问：“你怎么动手打人？！”


    苏东晨冷着脸转过身：“你是他们的领导吧？”他语气冰寒，“他刚才骂人的话，你没听见？”


    “我没听见他骂人，只看见你动手打人了！”中年男人梗着脖子说道。


    话音未落，苏东晨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扬手就要抽下去。


    跟在后面的女人赶紧伸手拦住：“同志有话好说！这是我们王处长！”


    果然猜得没错，是个当官的。


    苏东晨一把将王处长推到一边，双手叉腰，声如洪钟：“你身为政府官员，纵容手下欺负老百姓？赶紧赔钱，把路让出来！”


    见有人出头，后面急着赶路的司机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肇事方。


    “凭什么要我们赔钱？”挨了打的司机捂着脸，还在犟嘴。


    苏东晨看都没看他，转身一脚踹过去，“嘭”的一声，司机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就凭你撞了人家的驴，撞坏了人家的车！”苏东晨指着地上的人，眼神狠厉。


    “你……你太野蛮了！”王处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苏东晨，却不敢再往前凑。刚才的巴掌，差点就抽上他。


    苏东晨转头问老大爷：“大爷，您这驴和车，要多少钱能够买车和驴？”


    老大爷哪敢多要，嗫嚅着说：“驴……驴还能宰了卖肉，给……给四百块就行。”


    “四百块够什么？最少五百！”苏东晨转过身，盯着王处长，“听见没？五百块！”


    王处长气得脸色铁青，难怪手下骂他多嘴驴，这人也太蛮横了！


    “你到底是谁？”王处长双手叉腰，却不敢再指着对方，“你是警察？”


    “我叫苏东晨，明泉蘑菇宴的老板！有意见，让公安局来找我！”苏东晨声音洪亮，“今天这钱，你必须赔！”


    这股子底气十足的气势，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和鼓掌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挤过来，竖起大拇指：“兄弟好样的！你那蘑菇宴，我去吃过！味道绝了！”


    这里离省城近，来往车辆大多是明泉本地的，有人知道蘑菇宴，也算不上稀奇。


    “赔不赔不是你说了算，那的交警说了算！”王处长还不服气。


    “交警？”苏东晨冷笑，“公安局局长来，你也得赔钱！”


    苏东晨回过头，掏出钱对大爷说道：“大爷，你这驴正当干活的岁口，值五百五，地板车赔五十元，总共六百。”


    他又涨价了，并且掏出六百元塞到大爷手里，让老人想办法把驴弄走，让出道路，放车通行。


    “小伙子，你给我钱，不是赔了吗？”大爷不肯收。


    苏东晨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管，尽管清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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