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寒风开始席卷美国东海岸，给繁华与衰败并存的都市带来一丝凛冽。


    这一天，郝奇接到了一份颇为意外的邀请。一位在普林斯顿访问的印度裔数学家，拉杰什·帕特尔博士，公开发表了一篇质疑郝奇黎曼猜想证明中存在“关键性错漏”的预印本论文，并言辞激烈地邀请郝奇前往费城，在一场小范围的学术研讨会上进行公开辩论。


    帕特尔博士在数论领域小有名气，以观点尖锐、善于挑战权威着称，虽然其学术地位远不能与郝奇相提并论，但此举在数学界也引起了一些涟漪。


    选择这样一个人物作为“引子”，背后策划者可谓用心良苦。印度裔学者，既能避免直接使用白人学者可能引发的种族敏感，其挑战权威的姿态也符合学术圈的某种“政治正确”，使得这场邀请看起来更像是一次纯粹的学术争议，而非精心设计的陷阱。


    且事成之后，这位学者被理所应当的“牺牲”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心痛，更能淡化官方色彩。


    更重要的是，帕特尔博士性格偏执，极易被煽动和利用，是充当棋子的理想人选。


    而地点选择在费城，更是将阴谋的恶意渲染到了极致。


    费城，这座承载着美国独立光荣历史的城市，如今却因其猖獗的毒品交易、帮派暴力和高犯罪率而臭名昭着，被冠以“毒品之城”的污名。尤其是在某些特定街区，枪声如同节日的鞭炮般寻常，警力往往形同虚设，法律与秩序在这里脆弱得如同纸张。


    FBI将“意外”发生地选在这里，好处不言而喻，堪称一箭三雕。


    费城混乱的治安为各种暴力犯罪提供了天然的温床。在这里发生一起涉及帮派交火、毒品交易火并或是随机枪击的“意外”，几乎不会引起任何多余的怀疑，可以轻易地将谋杀包装成这座罪恶之城日常的一部分。


    而盘踞在费城的众多黑帮组织，更是完美的“临时演员”和替罪羊。只需一点点金钱或威胁，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或被迫充当马前卒和事后顶罪的炮灰。


    在这样一个执法力量薄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FBI及其外包的行动人员可以更方便地调动资源、安插人手、清理痕迹。一旦事成，或事败需要灭口，都可以轻松地将线索掐断在费城迷宫般的街巷与帮派仇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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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发生前夜，费城北部某破败街区，一间弥漫着大麻和廉价酒精气味的仓库内。


    “嘿，罗斯，你的枪检查的怎么样了？可别到时候开不了火，就像你在某个女人的肚皮上那样哈哈哈！”


    一个满臂纹身、神色嚣张的白人壮汉，对着角落里一个正在默默擦拭步枪的黑人青年大声嘲笑道。


    名叫罗斯的黑人青年动作一顿，眼中戾气一闪而逝，几乎没有瞄准，手中的AR-15步枪“咔嚓”一声利落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了白人大汉。


    “你想试试吗白皮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Fuck！你个杂种黑鬼，想干什么？”白人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暴怒，同样迅速拔出手枪对准了罗斯，“把枪放下，你这该死的黑鬼！”


    “怎么？怕了？就你这怂样，明天别拖我后腿。”罗斯嗤笑一声，枪口纹丝不动。


    “狗娘养的！我看你是活腻了！”


    “来啊，看看谁先下地狱！”


    两人又用极具种族侮辱性的词汇互相“问候”了几句，空气中火药味浓重，但谁也没有真的扣下扳机。


    在这种地方，内部火并是大忌，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和必要。


    不多时，一个穿着花哨衬衫、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的拉丁裔头目叼着雪茄走了过来。


    他先是用力拍了拍罗斯的肩膀，“嘿我说伙计，你知道，杰克他就那副臭嘴，别老是给枪上膛，万一哪天真的走火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他转身又对着那个名叫杰克的白人手下呵斥道：“还有你，杰克，别给我一天天的净挑事！要是实在找不到事情干，就去洗洗你的屁股，别在这里碍眼！”


    “好了，现在都把枪收起来！”头目加重了语气，“我们接着谈谈明天要干的大买卖……”


    杰克悻悻地收起枪，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随即又兴奋起来：“头儿，就为了杀一个黄皮猴子，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要我说，我一个人一把沙漠之鹰就能把那只猴子……”


    他做了个瞄准射击的手势，嘴里发出“biubiubiu”的声音，“到时候赏金也能多拿点。”


    罗斯撇了他一眼，心中充满了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跟这么一个蠢货一起出任务，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隐约知道点内幕，据说是帮派老大从一个神秘的“政府线人”手里接的活儿，酬金高得离谱，但要求也极其苛刻。出动这么多人，还配备了重火力，显然要对付的不是什么善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事情结束后，他们这些动手的人，很可能会被“鸟尽弓藏”，甚至被当成替罪羊灭口。


    “费城这个该死的地方！”罗斯在心里咒骂着。


    要不是实在没活路，找不到像样的工作，谁又愿意加入黑帮，干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这里到处都是瘾君子、小偷、抢劫犯和无处不在的暴力，在他眼里，比《GTA》里的罪恶都市还要糟糕和绝望。


    但他离不开，作为一个出身费城贫民区的普通黑人青年，从他出生在这里的那一刻起，贫穷、歧视和固化的阶层就像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禁锢在这片罪恶的泥沼中。


    他想走出费城看看，看看这个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其他地方是否真的如电影里那般光鲜，更想去那个被媒体描绘成“没有自由、人民困苦”的华国亲眼看看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说，华国女人又是不是就如好莱坞电影里那种模样。


    上帝为他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给他开了扇窗。


    他有一个温柔漂亮的亚裔女友，来自越南。女友常说她的样貌和华国人同宗同源。她没去过华国，但喜欢在YouTube上看一些旅游博主的视频，总说那是个美丽而安全的地方，很想和他一起去看看。


    对此，罗斯只能苦笑，他连离开费城都是一种奢望。


    该死的美国政府！该死的体制！


    他心里又骂了一句，同时厌恶地看了一眼还在夸夸其谈的杰克，“还有该死的白皮猪！”


    “杰克，”罗斯最终还是忍不住，冷冷地开口，试图提醒这个蠢货，“如果你不想自己的骨灰明天被随意洒在地上铺路，那就收起你他妈那套轻视的心思，好好检查你的装备，记住行动计划。”


    然而，这番好意听在杰克耳中，毫无意外地被过滤成了挑衅和懦弱。


    “哈！害怕了？黑鬼就是黑鬼，胆子比老鼠还小！一只猴子就把你吓成这样？”


    结果显而易见，两人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互相指责对方是废物、种族垃圾。


    拉丁裔头目冷眼看着两人争吵，并没有再次严厉制止。


    对于这两个底层炮灰，他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反正明天不用他亲自到场指挥。只要他们今晚别死在自己人手里，明天能按时出现在预定地点就行。


    至于他们的死活……头目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根据他与“线人”的默契，不管任务成功与否，这两个知道太多面孔的蠢货，都不可能活着离开现场。


    他们，包括另外几个同样被蒙在鼓里的外围成员，都只是用来吸引注意力、混淆视听的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另有其人，而且更加隐蔽、致命。


    而他，只需要在事情了结后，安然拿走属于他的那份丰厚酬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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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FBI费城分局办公楼，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内。


    气氛与仓库的混乱截然不同，却同样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压抑感。


    探员马克·詹金斯，一个年纪轻轻却眼神坚定的白人男子，正站在他的直属上司，行动组负责人哈里森面前，做着最后的“努力”。


    “哈里森长官，我必须再次重申，我强烈反对这次行动！”


    马克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提高，但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克制，“针对郝奇博士的‘意外’计划，风险极高，后患无穷！”


    哈里森，一个身材微胖、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詹金斯，你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风险评估，潜在后果……这些我们都讨论过无数次了。上面已经做出了决定。”


    “可是长官！”马克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郝奇不是普通人！他是世界级的科学家，在华国国内拥有极高的声望和影响力！如果他在美国，尤其是在我们FBI知晓甚至……参与的情况下遭遇‘意外’，华国方面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很可能引发严重的外交纠纷，甚至更激烈的对抗！”


    “我们处理得很干净，詹金斯。费城的黑帮，毒品交易引发的火并……完美的剧本。”哈里森语气淡漠。


    “完美的剧本？”马克几乎要冷笑出来，“长官，您真的认为能骗过所有人吗？华国官方不是傻瓜，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系统！”


    “而且，郝奇本人的安保级别很高，他身边那个叫沈冰的女人，背景绝不简单，很可能是华国军方的高手！一旦行动中出现纰漏，被对方抓住把柄，我们将极其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列举理由：“更重要的是，这样做违背了我们一直宣扬的‘科学无国界’和‘学术自由’精神！这会彻底摧毁我们在国际学术界的信誉！以后还有哪个顶尖科学家敢放心来美国交流？”


    哈里森的脸色沉了下来：“詹金斯，注意你的立场！我们是在维护国家安全利益！郝奇的才华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就不能让其增强对手的实力！这是几十年前就定下的规矩！钱学森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这太冒险了，也太……肮脏了！”马克脸上露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我们有那么多正当的竞争方式，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最极端、最见不得光的一种？这会让FBI蒙羞！”


    “够了！”哈里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詹金斯，我欣赏你的原则和冲劲，但这不是在法学院上伦理课！执行命令是你的天职！这个计划已经启动，不可能中止。”


    “你如果不想参与，可以申请退出，但今天在这里说的一切，我不希望再从第二个人嘴里听到！明白吗？”


    马克·詹金斯看着上司不容置疑的表情，他知道，他“阻止”不了。


    他也从未真正想过要阻止。


    因为，他早已是郝奇安插在FBI内部的一枚深棋。


    此刻他这番看似正义凛然、据理力争的表演，不过是为了巩固他“坚持原则、反对极端行动”的人设，为他未来在郝奇计划成功后，顺理成章地站出来“拨乱反正”、清理那些支持对郝奇下杀手的激进派，并借此上位铺平道路。


    这一切，都不会引发任何人的怀疑，只会觉得他是个有远见、有原则的聪明人。


    他毫不怀疑郝先生能安然度过此次危机。


    那位在他一次“偶然”的单独接触中，仿佛能看穿他内心一切想法，并向他展示了某种超越常理能力的东方学者，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了近乎信仰的种子。


    按照郝先生规划的蓝图，这次危机过后，FBI内部必将经历一场清洗，而他马克·詹金斯，将凭借今日的“先见之明”和“坚定立场”，获得提拔和重用。


    然后，他将一步步，在郝奇先生无形之手的支持下，沿着FBI的阶梯向上攀爬。


    他的目标，远不止一个分局的职位。他要进入总部，进入决策层，最终，有能力去影响甚至主导这个庞大的情报机构。


    他要利用FBI的力量，去清除那些真正危害美国乃至世界安全的毒瘤，去引导这个国家走向一条更理性、更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轨道。


    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美国梦”。


    这个过程注定曲折漫长，布满荆棘，但他坚信，在郝奇先生的指引下，那一天终会到来。


    马克“无奈”地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用带着几分沮丧和不甘的语气说道：“是，长官。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但内心却一片灼热。


    棋盘已经摆好，演员均已就位。


    费城的夜晚，暗流汹涌，只待明日，那场注定要震惊某些人，却也会悄然改变未来格局的“意外”上演。


    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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