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顿时失控。


    惊叫声、推搡声混成一团。


    习惯了灵力存在的圈内人，反倒比普通游客更加惊慌失措，在混乱中盲目冲撞。


    就在此时，壁虎男露出一个扭曲兴奋的笑，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支绿色注射剂，扎进右臂。眨眼间，整条右臂隆起夸张的肌肉，一拳轰向断流剑保护罩。


    “轰——”


    能抵御A级灵能攻击的保护罩，竟在重击之下，爆出一圈圈细密裂纹。


    千钧一发之际，宋临九将吓呆的小女孩推向身后，自己则疾冲上前，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扫向壁虎男侧腰。


    壁虎男吃痛，踉跄后退，但他那条变异巨臂反应极快，抓住她脚踝，将她整个人抡起甩出去，砸向后方拥挤的人群。


    宋临九在一片惊呼声中撞倒数人，才勉强卸力落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与此同时，另外一拨人出现。


    他们动作矫健，分工明确。


    其中一人手中竟拿着便携式灵能切割机。这种设备专门用来破坏灵能防护设备，依靠内置电池驱动，不受环境禁制影响。


    另一人举枪警戒，火力压制任何试图靠近断流剑的人。赵昭昭和两名队员为护住慌乱推挤的民众，被逼退到厚重的青铜鼎展柜后，一时难以露头。


    “001！”耳机里传来钟峤紧张发抖的声音，“东、东侧出口勉强能通行，那个壮汉……灰色夹克壮汉不见了！”


    “赵队，东北角，我主攻，你策应，掩护民众撤离。”宋临九语速极快，在内部频道下达指令。


    “明白！小心！”


    手持切割器的歹徒已将展柜一侧切开，赵昭昭从侧翼展柜后闪出，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手枪，射出一道蓝白电网，虽被歹徒躲开，却也成功干扰了对方的节奏。


    宋临九一脚蹬在青铜鼎展柜基座上，身体凌空跃起，借力飞踹持枪歹徒。


    他仓促抬臂格挡，连人带枪被踹飞，连带撞翻了身后忙于切割的同伙。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哭声响起。


    “姐姐！救命！”


    是那个小姑娘。


    宋临九猛地回头，展厅另一侧，又冒出第三名歹徒，此人身材瘦小，脸上戴着怪异简陋的面具，双手死死箍住小姑娘脖颈，而陈逸越被人潮死死堵在几米之外，目眦欲裂，却难以动弹。


    “都别动！谁敢碰剑，我就掐死她！”挟持者嘶声威胁，可那嘶吼声中，竟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宋临九心下诧异，一时分神，后背传来一股剧痛，她被人偷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


    正要回身反打，又听挟持小女孩的歹徒嘶吼：“退后！所有人都退后！你别动！再靠近，我就掐死她！”


    挟持者情绪濒临崩溃，手指收紧，小姑娘的脸蛋迅速涨红发紫。


    宋临九双手高举：“别冲动，孩子是无辜的。”


    话音未落，展厅中央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


    那穿灰色夹克的壮汉不知从何处闪出，一拳轰碎本就布满裂纹的防护罩，取走断流剑。几乎同时，挟持者猛地将小女孩往宋临九方向推。


    宋临九接住小女孩的瞬间，几名歹徒同时往地上掷出十几个小指大小的球体。球体落地炸开，释放出大量浓密呛人的灰色烟雾，遮蔽了大片区域的视线。


    “咳咳……”


    “什么东西！”


    “我看不见了！”


    烟雾不仅干扰视线，似乎还带有轻微的麻痹和致幻效果，使得混乱的人群更加晕头转向。


    “撤！”


    得手的歹徒低吼一声，与同伙迅速向展厅一侧的巨型落地窗退去。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此刻竟已被切割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圆洞。寒风呼啸着灌入，卷起满室烟雾。


    “他们要跳窗！”赵昭昭在烟雾中焦急喊道，她被人群缠住，难以无法脱身。


    宋临九放下小女孩，身形闪动，即便没有妖力加持，她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她虚晃一招，逼退拦截她的歹徒，同时左脚勾起地上一块碎玻璃，用力踢向抢剑者的后背。


    壮汉仓促侧身，玻璃擦着他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匆忙回头，正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猩红眼眸。


    稍一迟疑，宋临九已抓住剑柄末端。


    “松手！”壮汉怒吼，抬腿踹向她腰腹，“你**又不是人！帮这群废物卖什么命？！”


    宋临九根本不跟他废话，拧腰沉胯，避开踹击的同时，膝盖猛地向上顶，狠撞在对方肋下。


    “啊！”


    壮汉痛呼一声，手上力道稍松。


    她抓住机会，用一股巧劲，将断流剑抢了回来。


    然而，两人这番贴身缠斗，本就站在破窗边缘。壮汉吃痛失衡，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竟向外摔去。情急之下，他大手一抓，扣住宋临九左肩


    宋临九猝不及防，被他带着摔出七楼窗外。


    “呼——”


    寒风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耳廓。


    壮汉在掉下去的瞬间，被飞行器上的人抓住，顺势还踹了宋临九一脚。


    失重感攫住了她，下方的广场、行人、车辆急速放大。


    脱离禁制范围的瞬间，宋临九妖力急速恢复，但即便如此，从七层楼高直坠而下，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


    “千万别伤及无辜。”宋临九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生死一瞬。


    “抓住！”赵昭昭的惊呼从上方传来。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上空飞下，缠住宋临九全身，随即猛地收紧。那巨大的拉力瞬间抵消了她下坠的势头。


    银白光带收缩，宋临九被这股力量拽回，重重撞上七楼外墙，又顺着破洞被拖回展厅内，狼狈地滚落在地板上，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把锈剑。


    “呼！”赵昭昭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没事吧？”


    钱盟腰缠银白光带，脸色憋得铁青，方才那一下差点把他勒出内伤。


    “祖奶奶！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吴锐手脚并用地冲过来，七手八脚想把宋临九从光带里弄出来。


    宋临九剧烈咳嗽几声，摇摇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烟雾在通风系统作用下缓缓散去，混乱渐渐平息。安保人员已控制住局面，制伏了壁虎男和那名戴面具的挟持者。


    小女孩扑在陈逸越怀里放声大哭，陈逸越脸色惨白，紧紧抱着孩子，惊魂未定地看向宋临九这边，眼神复杂。


    不远处，钟峤正垂头挨骂，方才宋临九摔下楼，雷振刚把失剑的怒火全倾泻到钟峤身上。其余两名队员正配合安保人员，清点损失，安抚游客，联络外部支援。


    而抢剑的壮汉及其同伙，已借助窗外接应的飞行器，消失在城市楼宇间。


    “幸好你反应快，”赵昭昭看着她怀中那柄锈剑，松了口气，“要不然……”


    “不对。”


    从夺剑、坠楼到被拉回，生死一线间她无暇细察。此刻心神稍定，她察觉到异样。


    暗红色的锈蚀，斑驳的剑身，看起来与展柜中别无二致。她试着往剑身灌入妖力，却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


    宋临九心中一沉，又强行调动一缕清元真气注入其中，剑身冰冷沉寂，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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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剑，不可能对她的力量没有任何反应。


    除非……她拼命夺回来的剑是赝品。


    如果这是假的，那歹徒是什么时候掉包的？


    宋临九脑海中闪过小女孩被挟持，迫使她回身救援的场景，那是她视线唯一一次长时间离开断流剑。


    难道对方真正的目的，并非强抢，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一次天衣无缝的偷梁换柱，让所有人都以为剑已安全夺回？


    真正的断流剑，此刻恐怕已被其他更隐秘的通道转移走。


    “赵队，”宋临九说，“这剑是假的。”


    赵昭昭愣了一下，脸色陡然一变：“什么？”


    “把剑交出来！鉴定真伪是技术部门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临时工妖物指手画脚！”


    雷振刚不由分说，夺过锈剑，转身递给匆匆赶来的技术科人员。


    他脸色铁青，矛头直指赵昭昭：“赵副队，你擅离职守，纵容队员擅自行动，无视纪律，导致事态恶化，我看你们第七队是不想干了！”


    他根本不给赵昭昭解释的机会，直接将焦点转向现场失控和民众安全，这是他占理的地方。


    “雷队，当务之急是立即封锁排查，防止真剑被转移出馆。”赵昭昭迎上他的怒视，寸步不让，“如果真剑被调包，我们现在追查还来得及。”


    “她说假的就是假的？”雷振刚指着赵昭昭的鼻子骂，“赵昭昭，你是被这妖物蛊惑了，还是想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


    “妖物”、“失职”这些字眼，让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微妙。


    “滴——”


    鉴定仪器发出警报声。


    技术人员脸色惨白，艰难道：“雷队……初步扫描显示……这剑……剑体材质和灵能残留特征……与备案数据严重不符……”


    “……这剑是赝品。”


    雷振刚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他猛地夺过扫描仪自己查看，当看到屏幕上清晰的异常数据反馈时，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时说不出话。


    “封锁！全馆封锁！所有人员原地接受检查。”赵昭昭厉声下令。


    宋临九走向那名被按在地上的歹徒，一把扯开他脸上的粗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苍白稚嫩的脸，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眼睛红肿，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别、别杀我……他们逼、逼我干的……”


    *


    临时征用的审查室里，只剩下宋临九一人。


    【对不起，】代号X的声音微弱地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该散播那些谣言，更不该低估了他们的手段……】


    “闭嘴。”宋临九在心里说，“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


    代号X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将功赎罪的急切：【我全网追踪了断流剑相关的信息流动。一旦有蛛丝马迹，我立刻就能锁定。】


    “不要惊动他们。”宋临九说。


    【明白。】代号X应下，又忍不住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宋临九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门口，金属门感应到她的靠近，无声地向两侧滑开，走廊惨白的冷光泼洒进来，照亮她半边侧脸，也映得那双红瞳妖异冰冷。


    “你说，要是能把这个倒卖文物的团伙连根拔起……我能攒到多少积分？”


    代号X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啊？理论上应该很多，足以大幅提升你的权限等级。但是，你这么有把握？你白天可是差点摔死，还被人当众质疑……】


    眼底暗金流火一闪而逝。


    “别忘了，那是我的剑，它迟早，得乖乖回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