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宋扬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狠狠瞪了林乔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林乔,你给我等着!”


    这死丫头,今天对自己这么不敬,以后她求着,他也不会理她!


    林乔嗤笑一声,懒得理他。


    渣男就是渣男,被戳穿了真面目,就只会放狠话。


    宋扬摔门而去,留下那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林乔嫌恶的看了一眼,渣男的东西,沾了手都嫌晦气。


    不过.......苹果本身是无辜的嘛!


    这年头,水果可是稀罕物,多少人家过年都未必见得着。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尤其在她刚经历过物资匮乏的恐慌之后。


    她心思转得飞快,自己不吃,不代表别人不需要。


    诶?等等!


    林乔眼睛一亮,一个高大挺拔、穿着旧军大衣的身影清晰地跳进脑海。


    大佬上次算是解了她的围,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去道声谢。


    但又不能空手上门,这几个苹果,不是正好吗?


    说干就干!


    她找来一个还算干净的旧布袋子,将苹果仔细装好,揣进怀里。


    又对着一小块破镜子理了理有些毛躁的头发,便推门走了出去。


    陆纪元住在村尾,靠近山脚的地方,独门独户一个小院,离知青点有段距离。


    村里人很少往那边去,都说他那儿太冷清,沾着煞气。


    林乔沿着土路往前走。


    冬日的下午,阳光淡薄,风吹在脸上有些干冷。


    她拢了拢棉袄,脚步却未停。


    路过的村民看见她,眼神都有些异样。


    林乔只当没看见,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


    越往村尾走,人烟越稀,房屋越见稀疏破败。


    最后只剩下一片萧索的冬日光秃林地。


    陆纪元那间略显低矮却异常齐整的土坯院墙,便孤零零地矗立在前方。


    院门是简陋的木栅栏,虚掩着。


    林乔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木栅栏。


    “陆同志在家吗?”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陆纪元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件军绿大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


    手上似乎还沾着点水渍,像是在忙活什么。


    看到林乔,他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成一贯的冷淡。


    “有事?”


    林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从怀里拿出那个布袋,双手递过去。


    “陆同志,上次的事,多亏你帮忙说话。


    我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苹果是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陆纪元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布袋上,又移到林乔脸上。


    她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看起来好像又漂亮了几分。


    他并没有立刻去接。


    “不用。”他言简意赅,“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却是帮了大忙。”


    林乔坚持举着那个小包,语气诚恳,“要不是你,那天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这苹果也不算多贵重,就是点吃食。


    请你一定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望着他,眼神倔强。


    陆纪元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林乔的手生得纤细好看,指节圆润,指尖却被冬日的寒风冻得泛着一层红。


    让人看着,就想揣在怀里帮她捂暖。


    终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点她体温的布包。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一触即分。


    “谢谢。”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冷硬。


    林乔心里松了口气,笑容也真切了些:“不客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识趣地准备告辞。


    “等等。”陆纪元忽然开口。


    林乔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陆纪元转身进了屋,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油纸包,递给她。


    “拿着。”


    他语气还是淡淡的,“山里的野栗子,炒过的。抵你的苹果。”


    林乔愣了一下,看着那包栗子。


    油纸包得方正,隐隐透出一股炒货特有的焦香。


    这显然是不想白收她的东西。


    她心里一动,没有推辞,爽快地接了过来,笑容更明亮了几分:“那谢谢陆同志了!这栗子闻着就香。”


    她大方收下的态度,似乎让陆纪元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缓和了一丝。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同志你忙,我先回去了。”


    林乔将栗子小心地抱在怀里,朝他点点头,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yes!


    大佬收下我的礼物了,这也算关系更进一步了吧......


    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陆纪元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小小的袋子。


    打开,里面是四个品相极好的红苹果。


    在这灰扑扑的冬日里,显得格外鲜亮扎眼。


    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望向林乔离开的方向。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深邃眼眸里,掠过一丝闪烁的微光。


    ......


    林乔揣着温热的炒栗子,脚步轻快地回了知青点。


    此时知青们大多还没回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她快步走进自己的小破屋,反手插上门闩。


    把怀里的栗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又仔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迫不及待地闭上眼。


    眼前白光一闪,熟悉的白茫茫空间再次映入眼帘。


    清甜的泉水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比屋外多了几分暖意。


    林乔走到空间中央蹲下身,仔仔细细打量起那块黑黝黝的土地。


    土地约莫有半亩地大小,土质松软细腻。


    用手指一捻就簌簌往下掉,没有一点杂质。


    她又走到泉眼边,看着汩汩涌出的泉水,指尖沾了一点。


    指尖的凉意瞬间被暖流驱散,连带着手上冻出的细小裂口都隐隐发痒,像是在慢慢愈合。


    “果然是宝贝。”


    有了这空间,别说解决温饱,发家致富都行啊!


    可欢喜过后,新的难题也冒了出来。


    她没有种子!


    七零年代,种子都是按人头分配,知青点的粮种更是看管严格。


    专门锁在仓库的柜子里,等着开春播种。


    别说她刚经历过偷东西的污蔑,就算是平时,也没资格随便拿取集体的粮种。


    私藏种子更是大事,若是被人发现,少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林乔皱着眉在空间里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琢磨着找种子的法子。


    家里寄来的包裹早就被原主拿去讨好宋扬,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赵小花家里穷,自身都难保,更不可能有多余的种子。


    村里的农户倒是有私藏的种子,可她刚下乡没多久,又声名受损。


    根本没法开口去借,更别说买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桌上的栗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