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慈幼堂出事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时至中春,日头渐暖,柳梢早已绿意盎然。


    虽还未到穿单衣的时节,但一件夹棉的春衫便已足够御寒。


    安记杂货铺的生意,依旧是热火朝天。


    铁牛看着气派的牌匾,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憨厚笑容,抹了把冒着热气的额头,走进杂货铺。


    去后院找到向安安,他卸下背上的大竹筐。


    筐里满满当当,全是带着露水的鲜嫩菘菜,最上头还绑着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


    “大姑娘,这是老太爷让我送来的。”


    铁牛抹了把汗,憨笑道,“老太爷说春天正是补身子的时候,这鸡是自家养的,最是滋补。让你和姑爷多喝点汤。”


    向安安看着那只神气活现的老母鸡,心头微暖。


    她如今不缺吃喝,但被人惦记的滋味,却是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


    “卫婶,”向安安唤来负责灶上的妇人,“把这鸡拿去收拾了,中午做道栗子鲜炖鸡。这菜也炒两个,留铁牛在这一块吃。”


    卫婶是个爽利人,接过鸡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


    “好嘞!大姑娘放心,这鸡肥得流油,炖出来保管香!”


    安安引着铁牛在石桌旁坐下,倒了杯热茶。


    “家里可还好?”


    “好着呢!”铁牛灌了一大口茶,“家家户户都开始插秧了。对了,大姑娘交代的那些山地,也都翻整好了。”


    向安安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瓶早已备好的药丸。


    “这个带回去给爷爷,盯着他按时吃。那片山地全种上我留下的药材,若是人手不够,便去租几个老实肯干的。”


    说到这,她神色微凝,压低声音。


    “还有挖地窖和地道的事……切记,必须是咱们向家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外人一个都不许沾手。”


    铁牛神色一肃,郑重应下:“大姑娘放心,都是签了死契的自己人在干,嘴巴都严实着呢。”


    “那就好。”


    午饭摆在后院的小花厅。


    栗子鸡软糯咸香,清炒菘菜脆嫩爽口,再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香气扑鼻。


    铁牛埋头苦吃,只觉得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奇怪,咋觉得大姑娘这里的饭菜,比家里的还香?”铁牛挠挠头,一脸困惑,“明明都是一样的米菜。”


    向安安抿唇一笑,并未解释。


    这做饭的水,可是兑了稀释灵泉的,能不香吗?


    一旁的赵离正慢条斯理剔着鸡骨头,闻言抬眸看了向安安一眼。


    那眼中藏着一丝隐秘的欢喜与得意。


    这是属于他和安安的秘密,旁人不知,只他知晓。


    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让这位昔日暴君的心情颇为愉悦,连带着看铁牛这憨货都顺眼了几分。


    饭后,向安安又让人包了两只烧鸡,几块腊肉,还有两大包红糖,硬塞给铁牛带回去。


    送走铁牛,向安安站在门口,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平了下来。


    虽是暖春,风吹在身上却莫名透着股凉意。


    “在想什么?”


    一件外衫披在了她的肩头。


    赵离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她颈窝处,有些贪恋地蹭了蹭。


    “我在想,这安稳日子,也不知还能过几日。”


    向安安向后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如今县城外头的流民越来越多,若是失控……”


    话未说完,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怕什么。”


    赵离偏过头,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沉笃定,带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霸道。


    “哪怕这天真的塌下来,也有我替你顶着。”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茧子磨得向安安有些痒,却暖到了心里。


    “也是。”


    向安安回握住他,眼底阴霾散去,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笑。


    “我有钱,你有剑。咱们还怕在这乱世杀不出一条路?”


    赵离低笑一声,在她侧脸印下一吻:“自然。”


    两人静静相拥,看着夕阳西下,只觉得岁月静好。


    ……


    深夜,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安记的宁静。


    “向姑娘!向姑娘救命啊!”


    声音惊恐,带着几分凄厉。


    赵离披衣而起,长剑出鞘半寸,护在向安安身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县令大人。


    平日里注重仪表的父母官,此刻官帽歪斜,满脸惊恐,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大人?这是怎么了?”向安安皱眉。


    “出事了……出大事了!”


    县令抓住门框,手指发白,颤声道,“慈幼堂的老人孩子,突然上吐下泻,连日高烧不退。方才……方才已经死了两个了!”


    “什么?”


    向安安脸色骤变。


    慈幼堂收养的都是老弱孤儿,身子骨本就弱,但若是寻常风寒,断不会死得这般快。


    “走!去看看!”


    她顾不得多问,回屋抓起药箱,拉着赵离便冲入夜色。


    慈幼堂内,哀鸿遍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混杂着秽物的气息。


    数十个孩子和老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通铺上,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已经陷入昏迷,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


    向安安快步走到一个高烧抽搐的孩童身边,两指搭上脉搏。


    指尖传来的脉象,虚浮却急促,如滚珠乱跳,更有一股阴寒之气直冲心脉。


    她翻开孩童的眼皮,只见瞳孔涣散,眼白处布满血丝。


    这不是伤寒。


    也不是吃坏了肚子。


    这是中毒!


    向安安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这几日,他们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负责照看的婆子哭着道:“吃的都是安记大米熬的粥,喝的……就是后院那口井里的水啊!”


    “带我去井边!”


    后院水井旁,向安安取出一根银针,探入打上来的井水中。


    银针瞬间变黑,且那黑色并非纯黑,而是透着一股暗红,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她凑近轻嗅,一股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钻入鼻腔。


    “腐尸毒。”


    向安安声音冰冷,如坠冰窟。


    县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腐……腐尸毒?那是何物?”


    “这种毒,只有在死人堆里泡久了才能养出来。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只需一点点,便能让整口井变成毒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