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族老出手试探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这等杀意凛然,绝非梦中无意。


    向安安一惊,抬眸看去。


    黑暗中,那双紧闭多日的眸子骤然睁开。


    深邃如渊,狠厉如狼。


    正死死盯着眼前这对他上下其手的女子。


    赵离,醒了。


    手腕剧痛,似要断裂。


    向安安眉头微蹙,却未惊呼,只静静回望那双在暗夜中亮得惊人的眸子。


    四目相对,杀气在狭窄距离间漫延。


    须臾,赵离眼中凶光散去,视线落在少女惨白如纸的面庞上,定格。


    是她,是她的手。


    也是那个在他无数次坠入黑暗时,硬生生将他拽回来的手。


    铁钳般的力道瞬间卸去。


    赵离并未松手,反是大掌一翻,将那只冷得像死人骨头的小手紧紧包裹掌心。


    滚烫体温顺着指尖传递,驱散了那一寸冰寒。


    “又是你。”


    嗓音沙哑粗砺,像吞了把沙子。


    他喉结滚动,强忍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目光审视:“这次救我费了不少力气吧?为何非要救我?”


    向安安没有抽回手,借着这点热源平复呼吸,唇角泛起一丝自嘲苦笑。


    “大概是觉得,你我皆是这世上多余之人,死了可惜。”


    赵离微怔,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屋内只余两人呼吸声。


    向安安起身,端来一直温在炉边的米汤。


    汤水浓稠,那是加了灵泉水的。


    赵离浑身是伤,稍一动弹便是冷汗直流。


    向安安见状,只得半跪于身侧,瓷勺抵唇,一勺勺喂下。


    两人挨得极近。


    少女身上带着淡淡草药香,混着独有的冷冽气息,直钻入鼻端。


    赵离垂眸,视线无意扫过她纤细脖颈。


    那处有一道淤青指痕,触目惊心。


    脑中闪过昏迷时梦魇缠身,胡乱挣扎的画面,赵离眸色微黯,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愧疚。


    “我昏迷之后,你如何处置那些人?”


    他咽下最后一口米汤,低声发问。


    虽一直昏睡,但迷迷糊糊间也能听见些许动静。


    向安安放下空碗,抽出帕子替他拭去嘴角汤渍,语气平淡将向大海一家子的事简略说了。


    言语间,无波无澜,仿佛说的不是四条人命,而是随手捏死蚂蚁。


    赵离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中多了一抹激赏。


    “做得好,够狠。”


    在这吃人的世道,不够狠,活不长。


    向安安挑眉,接收到来自圣上的赞赏,有些受宠若惊。


    上辈子,陛下从不会如此看她,上位者怎会低头呢。


    这辈子,会不一样吗?


    ……


    夜色更深,寒霜满地。


    破败茅屋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冷风。


    向安安本就体弱,心疾遇冷则发。


    她缩在床角,牙关打战,面色青白交加,整个人抖若筛糠。


    那股子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怎么裹被子都无用。


    赵离虽重伤,体内却似有一团烈火在烧,滚烫如炉。


    他侧头,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痛苦模样。


    略一迟疑,赵离强撑着剧痛挪动身躯,笨拙掀开那破旧棉被一角。


    “过来。”


    语气生硬,不容置疑。


    向安安愣了愣,视线撞入那双幽深眼眸,没看到半分轻薄,唯有坦荡与一丝别扭的关切。


    活命要紧。


    她不再矫情,顺从钻入他的被窝,并未越矩,只是背靠着他胸膛蜷缩。


    身后热浪源源不断涌来,瞬间驱散了那股要命的阴寒。


    向安安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


    赵离垂眸,看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眸光晦暗不明。


    这夜,风声呼啸,屋内却格外安宁。


    明明是两个挣扎求生的落魄人,此刻依偎一处,竟生出几分莫名情愫。


    ……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


    向安安起身为赵离换药。


    伤口狰狞,却已结痂,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向安安指尖沾着透明水液,细细涂抹。


    赵离乃习武之人,又是刀尖舔血长大的,自然知晓寻常伤势绝无可能好得这般快。


    视线落在那个平平无奇的瓷瓶上,又扫过少女专注侧脸。


    这水,不凡。


    这人,更有秘密。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有些事,不问才是长久之道。


    换过药,向安安便开始在屋内忙碌。


    窗户破败,冷风吹破了窗户纸呼呼倒灌,昨夜险些要了她半条命。


    她找来木板与钉子,试图修补。


    只是她力气小,又不得章法,敲敲打打半晌,那木板依旧歪七扭八。


    赵离靠在床头看了半晌,终是看不下去。


    “窗户那样封不行,还会吹破。”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指点的笃定。


    向安安回头。


    赵离抬抬下巴,示意那块木板:“用那块宽的,斜着钉上去,上面留个风口,下面封死。”


    向安安微怔,依言照做。


    果然,寒风被挡在板外,屋内瞬间暖和不少。


    她回眸一笑,眉眼弯弯:“你的主意不错。”


    赵离别过头,只当没听见,视线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向安安看着那虽然修补好却依旧透风的破屋,眉头轻蹙。


    家里要修缮的地方太多了,天气也越来越冷,这破茅草屋根本扛不住深冬的风雪。


    如今向大海一家子全没了,也不必再忌讳亲戚上门打秋风。


    至于村里其他人……


    向安安眼底划过一抹冷色。


    眼红又能如何?


    她总不能装一辈子穷。


    况且在这世道,露富未必是坏事,有钱就代表有能力。


    恨人有笑人无是常态,只要拳头够硬,钱便是护身符。


    “这屋子,得大修。”


    向安安当机立断。


    村里干活慢,向安安便拿着银子去了镇上,请了一支手艺精湛的工队。


    不过短短十日,向家那破败的小院便焕然一新。


    原本摇摇欲坠的茅草房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派的小四合院。


    清一色的青砖大瓦房,高墙深院,看起来格外厚实,哪怕是暴雪也压不塌。


    格局更是讲究。


    正房三间,高大宽敞,地基垫得极为结实。


    向老爷子知晓赵离身份,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君臣尊卑。


    他死活不肯逾矩,非要让赵离住进主屋东侧的尊位。


    “陛下……不,贵人乃是真龙,自当居东首。”老爷子固执得很,自己抱了铺盖卷去了主屋西侧。


    向安安拗不过,也就随了他。


    为了方便照顾重伤未愈,行动不便的赵离,她便将自己的住处安排在了紧挨着主屋东侧的东耳房。


    两屋之间只隔着一道墙,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听见,若是赵离夜里发病,她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


    入冬日短,寒风如刀。


    天愈冷,村中流言却似野火燎原,烧得人心躁动。


    关于向安安捡回男人,与他同吃同住的事,突然引起了村里人的注目。


    “听说了没?那丫头不守妇道,竟捡了个丑陋废人养在房里,怕是不甘寂寞。”


    “也是个累赘,满身毒疮,不良于行,看着也活不久,怕是要拖垮向家。”


    井边妇人捣衣声急,碎嘴皮子更急。


    有人嗤笑,眼中却是掩不住的酸意。


    “拖垮?人家如今手里捏着银钱,连青砖大瓦房都盖得起,还在乎多张嘴?”


    自打向大海一家入狱,那家财眼看要落入这孤女手中,加之那新起的屋舍,惹得不少人心思活络。


    “与其便宜个外路野汉子,不如让族里过继个小子给她,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


    “正是,我那小儿子机灵聪慧,甚是合适……”


    “屁话,我家小侄子才是合适呢。”


    言语间,贪婪尽显。


    既嫉妒那即将平地起的泼天富贵,又恨不得自家孩儿立刻过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