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春桃
作品:《穿越时空,试图改变》 “那你说说,”小公主合上书,靠在一旁的书架上,目光澄澈地看着她,“这世间情爱,真能如山上雪、云间月那般,不容一丝瑕疵么?若真如此,岂不是人人最后都要‘相决绝’?”
问题来得突然,朴瑶看着小公主尚且稚嫩的脸
忽然想起史书上的寥寥记载:李静姝十六岁和亲北狄,十九岁死于非命。她嫁过去后似乎音讯全无,最后只传回一句“公主薨”,连死因都语焉不详。
只传回一句冰冷的“公主薨于北狄”,连死因都语焉不详。
此刻看着眼前这张尚存稚气、却已初现绝色容颜的脸,朴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几息,轻声说:
“奴婢浅见……情爱或许如雪,并非因雪永恒无瑕,而是因雪虽洁净,却最易消融。与其强求它永不玷污、永不改变,不如在它还洁白的时候,真心相待。哪怕最后化了,渗入泥土,也滋润过一方土地——总好过从未落下。”
李静姝怔住了。她盯着朴瑶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疑惑到恍然,最后化作一声轻叹:“你说话……和宫里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来着?”
“朴瑶。”
“朴瑶……”小公主念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啦。”
她抱着书转身往下走,走到楼梯口时,又忽然回头。
午后的阳光恰好从她身后的高窗涌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珍珠步摇在光里晃出一串细碎的光晕。
“下次我来,你再与我说诗。”她笑着说,笑容明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期待。
然后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楼梯转角。
朴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空气中还残留着少女身上淡淡的、似梅非梅的香气。
她抬起头,望向那扇高窗——窗外是重重宫墙,墙外是更广阔却同样不自由的人间。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接触关键人物李静姝。历史知晓度+5%。获得守望值×20。】
【触发隐藏任务:改变李静姝的和亲命运(剩余时间:约3年)。任务难度:极高。是否接受?】
朴瑶看着“极高”两个字,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传来隐约的钟声,浑厚悠长,是申时了。阁楼重归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束中继续飞舞,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
她转身,继续清理那本《昭明文选》。动作依然细致,心里却已翻起波澜。
远处的浣衣局方向,传来隐约的捣衣声,规律而沉闷,像这个时代无数女子被框定的人生节奏。
而她现在,正试图在这节奏里,敲出一个变奏的音符。
找到春桃比预想的容易,却也困难。
容易在于位置明确——朴瑶用仅剩的5点守望值兑换了“宫内基础人事信息”,光幕上浮现出一张简略的宫内地图,浣衣局被标记在宫城东北角,紧邻太液池。
困难则在于,一个藏书阁女史,如何在不引人怀疑的情况下频繁接近浣衣局宫女?
朴瑶思忖再三,选择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十月初九那日,她抱着一卷《天工开物》的抄本去找周女官。
“司籍,下官在整理农工类书籍时,看到这卷中有‘浣纱’‘漂絮’的记载,提及不同水质对织物色泽的影响。”她恭敬地垂首,“太液池水引自玉泉山,水质清冽,奴婢想……能否去池边实地看看,或许对修补古籍中相关插图有所助益。”
周女官从案卷中抬起头,目光在朴瑶脸上停留片刻。
这个新来的女史做事勤勉,见解也常有独到之处,但今日这请求……她放下笔:“你倒是有心。准你半日,申时前必须回来。”
“谢司籍。”
……
太液池是个占地数十亩的人工湖,引玉泉水而成,此时秋意正浓。
岸边垂柳半黄,残荷枯立,水面泛着冷冽的青光。
十几个浣衣局宫女蹲在延伸入水的石阶上,手持木杵捶打衣物,“砰砰”声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格外沉闷。
朴瑶抱着那卷书,沿着湖岸慢慢走,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
她们大多十四五岁,面容憔悴,手指冻得通红。
深秋的池水寒凉刺骨,但无人敢停。
【检测到任务目标:春桃,14岁,左颊有浅褐色胎记,形似桃花。】
她很快锁定了目标——最靠东侧石阶上的一个瘦小宫女,正费力拧着一件厚重的妃嫔宫装。
水渍溅湿了她半幅裙摆,左颊上那块铜钱大小、淡褐色的胎记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朴瑶走过去,在春桃上游几步的位置蹲下,将书卷放在干燥处,伸手入水,假装洗手。
湖水冰冷,激得她指尖发麻。
她故意动作大了些,袖中一块素帕子脱手,顺流而下,正好漂到春桃手边。
“姐姐,你的帕子。”春桃捞起来,怯生生递过来,声音细细的,带着浣衣局宫女特有的瑟缩。
“多谢。”朴瑶接过,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立刻离开,“你是浣衣局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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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好小。”
春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衣角:“嗯……去年进的宫。”
“活儿重么?”
“还、还好。”春桃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她朴素的青灰女史服饰,又垂下眼,“就是入秋水凉,手容易裂开,夜里疼得睡不好。”
朴瑶顺势看去——那双本该属于少女的手,布满细小的裂口和冻疮,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丝。
她心里一揪,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粗瓷瓶。
这是她用最后10点守望值兑换的“基础润肤膏”,系统说明是“由蜂蜡、杏仁油及少量愈合草药制成”。
“这个给你,晚上睡前用热水净手,涂厚些,用干净的布裹着睡,能镇痛生肌。”朴瑶把瓶子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春桃像被烫到般想缩手:“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要……”
“拿着吧,我自己采药配的,不值几个钱。”朴瑶按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更轻,“我从前在家时,冬日也要浆洗,手也裂过,知道那滋味。”
春桃眼眶微微红了,攥紧了小瓶:“谢、谢谢姐姐。”
朴瑶见她收下,才状似随意地环视湖岸:“你常在这儿洗衣?”
“每日都来,除非下雨结冰。”
“可得当心些,湖边石头湿滑。”朴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前几日听一位老嬷嬷说起,前年这时候,有个宫女就在这附近滑下去,捞上来时都没气儿了。”
春桃脸色骤然白了,嘴唇微颤:“是……是听过的。”
“尤其是东边那段,”朴瑶指向春桃刚才所在的石阶方向,那边石面布满深绿苔藓,在阴影里显得湿滑阴森,“那边背阴,青苔长得厚,最是危险。你尽量在西边洗,这边石头向阳,平整干爽些。”
春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又回头看看自己原先的位置,眼里闪过明显的后怕。她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谢谢姐姐提醒!”
朴瑶又和她闲聊了几句,得知春桃是京郊农户之女,因家里欠债被送进宫。问及家人,小姑娘眼神黯淡:“去年爹没了,娘改嫁了……宫里,就是家了。”
朴瑶心头发沉,没再深问。她起身,拍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得回去了。你自己多保重,天冷记得添衣。”
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春桃已经抱着木盆和那件宫装,挪到了西侧阳光能照到的平整石阶上,正低头小心地将润肤膏藏进怀里。
【初步干预完成。目标‘春桃’死亡概率降低22%。剩余时间:31天。需持续观察并巩固干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