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错药(9)

作品:《小师妹的恋爱物语

    乔俏知道李齐穷,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穷。


    家徒四壁,唯一床一桌一板凳。


    李母双腿浮肿,脸上沟壑丛生,瞳孔浑浊,躺在床上,如同生锈的人偶。


    她一见到乔俏,就知她是李齐口中心仪之人,费力挤出一点笑容:“姑娘,你长得真俏,人如其名。”


    乔俏的俏,并非父母希望她俏丽的美好寓意,不过是父亲懒得取名,随意从字典中翻出了一个差不多的字。


    “我在医馆见过您。”乔俏知道她认识自己,没有废话,把手上提着的药包放在床上,直接表明来意,“这便是您想要的,能够结束痛苦的药。”


    “是齐儿,拜托你的吗?”李母断断续续吐字,字说多了,就要哽咽一下,喘几口气缓过来。


    乔俏摇头:“他不知道。”


    “这样啊。”李母偏头,盯着药包许久。


    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母看向乔俏,突然问:“你和齐儿,准备,什么时候,成婚?”


    “他承诺过,中举之时便会向我父母提亲。”


    “是我,拖累了他。”李母望向天花板,上面的每一条裂缝都已熟记于心,“谢谢你,给我药。”


    乔俏听出李母已经做了决定,转身把自己带来的药和早上李齐带回来的药对换:“我在药中,加入了过量的‘熟红’,刚开始吃的时候,会浑身难受,之后会喘不上气呼吸困难,再之后就能结束痛苦。”


    她背对李母,停顿几秒:“如果你,后悔了的话,停药就可以了。”


    时间回到现在。


    李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


    他加速摆动小腿在地上摩擦,蹭到乔俏面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明明娘已经不想死了。”


    乔俏低头看他:“她有三天的时间,四次机会,如果她不想死的话,只要停药就可以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蹲下身,按住李齐的肩膀,强调:“李齐,她的死是她自己的选择。”


    青宁被乔俏说得脑子一片混沌时,游卿风站起身,直言:“偷换概念。”


    他走到李齐身旁,把李齐从乔俏的控制中解救出来,挡在李齐身前:“你这样做,只是想推卸杀人的责任。事实上,当你背着李齐,把药拿到他母亲面前时,你就没有给过选择机会。


    你利用他母亲脆弱的心理暗示对方,只要病重的母亲死了,李齐就能没有阻碍,功成名就婚姻幸福。


    你站着,她躺着,你手里拿着毒,她手无缚鸡之力,你身体健康容貌年轻,她体弱多病年老色衰,在这世上她最爱李齐,可李齐爱她,也爱你。


    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明明笃定她会顺从你的话,说什么这是她的选择,明明你只给了她唯一的选项。”


    他转头喊了一声李齐的名字,李齐浑浑噩噩抬头。


    “你听懂了吗?你母亲就是她杀死的。”


    李齐捂面:“可是,娘觉得她拖累了我,是我……”


    “李齐!人这一生中总有想死的时候,你难道没有过想死的时候吗?那你为什么没有死呢?”


    李齐似有所悟,放下手露出脸庞。


    眼见说服不了李齐,乔俏又换了一种态度,她跪在地上,眼角流出泪水:“李齐,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还记得吗?初见时,你是意气风发的书生,满腹经纶,心怀壮志。后来,你知道我是奴仆,没有嫌弃我,而是承诺要将我解救出深潭,我们约好要一起去京府,买一间大房子,生两三个孩子承欢膝下,享天伦之乐,你都忘了吗?”


    所有人都能看出李齐因二人美好的过往和希冀动摇了。


    “李齐,自你母亲病后,你四处奔忙憔悴了许多,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看见你因为借钱还不上被朋友唾骂,被放贷的追债,我真的恨不得把自己卖了给你还钱。”


    游卿风盯着哭得肝肠寸断的乔俏,一时也分辨不出她是真情实意还是在打感情牌。


    见李齐抬起头越过游卿风望向自己,乔俏大声道:“李齐,只要过了这个坎,我们两个,一定能有美好的未来,我一直这么坚信着。”


    南知婉定定地看着二人。


    身旁的青宁凝重神色,突然听明无咎问她:“她这些话里,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因为和明无咎吵了一架有点尴尬的青宁犹豫再三,回头说:“我分辨不出来。”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会跳出来,大义凛然地指责她说谎呢。”明无咎抱胸靠在柱子上。


    青宁没有被他的话刺到,反倒真切凝视他几秒,回过头继续看乔俏和李齐。


    李齐摇晃身体站起:“一个坎没了,却生出了新的坎。乔俏,我们已经不可能有美好的未来的,从你,把药带给娘的那一刻起。”


    乔俏瘫倒在地。


    李齐没有动。


    他做出了决定。


    众人悬着的心放下。


    南知婉问:“乔俏,为什么是宋凡来?是巧合?还是?”


    “当然是故意的!”乔俏抢话道。


    她从地上爬起,已然没了刚才悲痛欲绝的模样。


    “我讨厌他。我是奴婢,他难道是什么好身份吗?一个乞丐,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和路边的狗有什么区别。凭什么资质平平的他能被收为养子,甚至把你困在这里。”最后一句话,她对着南知婉说。


    “姑娘,我讨厌老爷,但我不讨厌你,相反,我很佩服你,向往你。”她往前走几步,指尖抚摸书本,“其实背这本书的时候,我有好几次都想放弃,但是每次看到你也在努力地跟老爷争取学武,我就会收到鼓舞。”


    南知婉揪紧膝盖上的衣料。


    “虽然我失败了,但是看到你成功地拜入了灵剑宗,我真的好开心。”乔俏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但是,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她的泪水滴在书上。


    南知婉不敢直视她,撇过头。


    “我们都被困在了这里。”乔俏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决定,顺便帮你一把,也算是帮助,儿时的我自己吧。”


    游卿风想到一件事,在南知婉耳边轻轻地说:“师姐,如果你不想成亲,可以等到原定的日子过去,我们再将她送入官府。”


    南知婉拒绝了。


    事件在南知婉和李齐带着乔俏前往官府自首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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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但这一晚,还有一个小插曲,连游卿风都不知道。


    青宁敲响明无咎房间的门时,明无咎正在写字,他迅速地把写到一半的纸和笔墨塞在床下,打开房门。


    青宁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门口问:“明公子,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有空。”明无咎做出邀请的动作,“请进。”


    青宁抿抿唇,走了进来,明无咎给她倒了杯茶,没说话,明摆着等她开口。


    二人的氛围有些局促。


    青宁摸了摸茶杯口,做好心理建设,道:“明公子,下午是我太唐突了。我不仅没有道谢,反而指责你帮助我的方法,抱歉。”


    明无咎把手中的茶杯转了转,意外:“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话?”


    “我应该说什么?”


    “我以为你还要跟我据理力争我说谎的事呢。”明无咎放下茶杯,“其实你不必对我道歉。”


    “欸?”


    “你说的话没有错。”


    青宁有些奇怪明无咎的态度。她能感受到,明无咎因为自己评价他的话而不爽,所以刚刚才会咄咄逼人,现在怎么反倒态度软下来了。


    明无咎感受茶杯口的冰凉,徐徐道:“那位坊主,你把事情真相告诉了她,她原谅了我们说谎的行为,还是帮忙确认了乔俏房中搜到的物品属于李齐的心上人。说明如果你第一次就实话实说,她也会告诉我们乔俏的事。”


    青宁放下悬着的心:“你不生气就好。”


    “你为什么在意我生不生气?说到底,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


    “你说的也是。”青宁认可,“但我没有想那么多。”


    明无咎垂眸浅笑了下,问:“青宁姑娘,你和游公子下山,究竟是做什么事?”


    “做什么事?做……”青宁词穷。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欸?”


    “好吧。”青宁思考片刻,坦白道,“其实,我是来下山寻找我的亲身父母的。”


    她想,反正明无咎又不知她原是灵剑宗宗主之女,即便她讲出原委,明无咎也不会联想到江停云身上。经过这几日相处,她觉明无咎并非穷凶极恶之人,总是装糊涂或说谎实在是劳心劳力之事,倒不如实话实说。


    “亲身父母?”


    “其实在前段时间,我才得知一直抚养我的父母非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是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的我。”青宁掐头去尾只说了部分,“所以我此番下山,是想找寻一些亲生父母的线索。”


    明无咎沉吟不语,良久道:“原来如此。”


    “所以我之前既不能确定自己的岁数,也无法告知你我的姓氏,甚至,连我现在的名字都是假的。”青宁的嘴角往上提,停留在半途,勉强做出类似笑的表情。


    她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太晚了,明公子早些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明无咎点头,目送青宁离开房间。


    他随即走到床边,把刚刚藏起的纸和笔墨取出摊在桌上,挑灯写完后将纸折叠成细长条状的纸片,打开窗户,念出一个名字。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现在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