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班师回京

作品:《武松:你们招安,我当皇帝!

    天大亮的时候,战场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武松站在高坡上,往下看。


    青石岭的东坡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首。大武军的,大楚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有几匹无主的战马在尸首间晃悠,时不时低头嗅一嗅地上的血泊,又抬起头,茫然地往远处看。


    林冲从山下走上来,脸上还带着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陛下。”


    “清点完了?”


    “差不多了。”林冲顿了顿,“咱们伤亡四千三百多人,其中战死一千六百余人。大楚军这边,战死八千多,投降的有三百来人,剩下的……”


    他往山坡上那些尸首瞟了一眼。


    “剩下的都在这儿躺着。”


    武松点点头,没说话。


    昨夜追杀了一整夜。方天定的一万人,加上邓元觉带来的那五千残兵,一共一万五千人,如今全军覆没。方天定被擒,邓元觉战死,石宝……


    “石宝呢?”


    “死了。”林冲说,“手底下人说,他昨夜带着几十个亲兵往南突围,被咱们的人堵住。他左臂有伤,使不上劲,被乱刀砍死了。”


    武松嗯了一声。


    石宝是条汉子。当初在阵前单挑,他那一刀劈下来,份量不轻。可惜跟错了人。


    “方天定呢?”


    “押在山下。”林冲说,“让人看着,没让他跑了。”


    武松往山下看了一眼。


    山脚下的空地上,方天定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身边围了七八个大武军的兵卒,手里都攥着刀,盯着他。方天定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截木桩。


    “带上来。”


    林冲朝山下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两个兵卒押着方天定走上了高坡。


    方天定的脸上全是血污,头发散乱,龙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哪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他被推到武松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罪臣方天定,叩见陛下。”


    武松看着他,没吭声。


    方天定跪在地上,也不抬头,就那么低着脑袋。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武松说,“朕要把你押回京城,昭告天下……大楚没了。往后谁要是再想造反,先看看你是什么下场。”


    方天定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


    “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别急着谢。”武松说,“押回京城之后怎么处置,朕还没想好。是杀是留,到时候再说。”


    方天定的身子又抖了一下,没敢再吭声。


    武松挥了挥手:“押下去,看好了。”


    两个兵卒应了一声,把方天定架起来,往山下拖去。


    林冲走到武松身边,压低声音:“陛下,真不杀他?”


    “杀了他,他就是个烈士。”武松说,“让他活着,让天下人都看看,造反是什么下场。”


    林冲想了想,点了点头。


    “陛下英明。”


    “少拍马屁。”武松笑了一声,“邓元觉的尸首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冲说,“在东边的树林里。他……”


    林冲顿了一下。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刀。”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


    “厚葬他。找口好棺材,葬在青石岭上。立个碑,就写……大楚护国大将军邓元觉之墓。”


    林冲愣了一下:“陛下,他是敌将……”


    “他是条汉子。”武松说,“跟错了人,不代表他不是条汉子。厚葬他,也是告诉天下人……朕杀人,杀的是敌人,不是英雄。”


    林冲不再多说,抱拳道:“末将这就去办。”


    “等等。”武松叫住他,“还有件事。”


    “陛下请说。”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班师。”


    林冲眼睛一亮:“班师?”


    “仗打完了,还不回去?”武松往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该论功行赏了。兄弟们跟着朕出生入死,总不能让他们白忙活。”


    林冲笑了起来:“末将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往山下跑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武松没动,还站在高坡上。


    战场上,士兵们正在收拾尸首。大武军的尸首,一具一具抬下去,用白布裹了,整整齐齐摆在一起。大楚军的尸首,就地掩埋,挖几个大坑,一层一层往里填。


    有几个士兵在搜刮战利品。死人身上的盔甲、兵器、钱袋子,能用的都扒下来,堆在一起。


    武松看着这些,没说话。


    打仗就是这样。活着的人收拾死人的东西,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昨夜方天定放的那把火,到现在还没彻底灭。青石岭北坡上,还有几缕青烟在往上冒。


    “陛下。”


    一个亲兵跑过来,单膝跪地。


    “什么事?”


    “俘虏那边……有人闹事。”


    武松皱了皱眉:“闹什么事?”


    “有几个大楚军的俘虏,不肯投降。说要跟方天定一起死,不当大武朝的走狗。”


    武松冷笑了一声。


    “想死?成全他们。”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过了一会儿,山下传来几声惨叫,然后就没动静了。


    武松没往那边看。


    战场上,该杀的杀,该留的留。他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人讲道理。


    日头渐渐升高了。


    武松在高坡上站了大半个时辰,看着士兵们把战场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山下走去。


    大营里,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士兵们围着火堆,啃着干粮,喝着热汤。有人在擦刀,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靠着树干睡着了,鼾声震天。


    武松从他们中间走过,没惊动任何人。


    他走到自己的帐篷前,停下脚步。


    一个亲兵守在门口,看见他来了,连忙行礼:“陛下。”


    “叫林教头来。”


    “是。”


    不一会儿,林冲来了。


    “陛下找末将?”


    “坐。”武松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有几件事,跟你商量商量。”


    林冲坐下了,腰杆挺得笔直。


    “明日班师,方天定怎么押?”武松问。


    “末将想了想,用囚车。”林冲说,“从这儿到京城,沿途经过好几个州县。让百姓们都看看,大楚的皇帝,现在是什么模样。”


    武松点点头:“行。再派五十个人专门看着他,日夜不离。别让人把他救走了,也别让他自己寻死。”


    “末将明白。”


    “还有,伤兵怎么办?”


    “轻伤的跟着大军走。重伤的……”林冲想了想,“先留在这儿养着,等能动了,再派人送回京城。”


    “不行。”武松摇头,“留在这儿,谁来照顾他们?附近的百姓早就跑光了。”


    林冲皱起眉头:“那陛下的意思是……”


    “重伤的也带上。”武松说,“用担架抬,用马车拉,怎么都行。一个都不许落下。”


    林冲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去吧。”


    林冲走了。


    武松坐在帐篷里,看着帐门外的天。


    天很蓝,万里无云。


    仗打完了。


    他该回去了。


    回到京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论功行赏、安抚军心、处置方天定、稳定江南……


    一件一件来吧。


    武松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帐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士兵们在收拾行装,准备明日开拔。


    武松走出帐篷,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


    红彤彤的,像血一样。


    他笑了一下,转身往大营里走去。


    第二天一早,号角声响起来。


    大军开拔了。


    武松骑在乌骓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武军,旌旗招展,刀枪林立。


    囚车被夹在队伍中间。方天定蜷缩在囚车里,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大军往北走去。


    青石岭上,那杆“楚”字大旗的旗杆还插在那儿,旗帜已经被扯下来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木杆,在风里晃悠。


    山脚下,新添了一座坟。


    墓碑上刻着:大楚护国大将军邓元觉之墓。


    武松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马蹄声渐渐远去。


    青石岭上,只剩下乌鸦在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