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划过空气。


    又一个金兵倒下，脖子上喷出的血溅在武松脸上，热乎乎的。


    林冲的话被喊杀声淹没了。武松没有回头，他知道林冲想问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冲！往前冲！


    金兵的防线本来就薄，一千三百人冲过来，那道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了。金兵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列阵，联军已经杀到跟前。


    “顶住！顶住！”一个金兵百夫长嘶吼着，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联军士兵。


    武松一刀横扫，那百夫长还没看清来人，脑袋就飞了出去。


    “杀！”周大刀的声音从右边传来，他抡起大刀，一下子扫倒三个金兵。


    防线彻底崩了。


    联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去，金兵的阵型乱成一团。有人喊着往后退，有人还想抵抗，但更多的人被这股洪流冲得站都站不稳。


    “武头领！”陈正跑过来，刀上全是血，“防线破了！”


    武松没说话，只是往前看。


    前面就是金兵大营。帐篷、粮草、辎重，还有乱作一团的金兵。


    “继续冲！”武松喊了一声，带头冲进大营。


    金兵大营里一片混乱。东边调走了大半兵力去围堵方天定的骑兵，西边这块本来就人少，现在联军杀进来，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一个金兵举着长枪冲过来，武松侧身一闪，顺手一刀，那人就栽倒在地。


    “敌人主力……敌人主力在这边！”有人大喊。


    太晚了。


    武松砍翻第二个、第三个金兵，身后的联军士兵们跟着他往里冲。林冲的枪在人群中左刺右挑，虽然只有一只手能使力，但每一枪都要人命。


    金兵开始往后退。


    不是有组织的撤退，是乱哄哄地往后跑。前面的想退，后面的不知道情况，撞在一起，自己人踩自己人。


    “快去禀报大帅！”一个金兵副将冲着身边的亲兵喊，“快去东边告诉大帅，敌人主力杀过来了！”


    那亲兵骑上马就往东边跑。


    但能有什么用？从这儿到东边，骑马也要小半个时辰。等完颜宗弼带兵回来，仗早打完了。


    武松没管那些，只顾着往前杀。


    一个金兵千夫长带着百来号人试图组织抵抗，刚列好阵型，联军就冲到了。武松带头砍进去，那道阵型像豆腐一样碎了。


    千夫长举刀想挡，武松的刀劈在他刀上，震得他刀都握不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大刀的大刀已经从侧面横扫过来，把他腰斩两截。


    “拦住他们！”一个金兵将领骑着马冲过来，挥刀砍倒两个逃跑的金兵，“给我拦住！”


    武松迎上去。


    那将领看到武松冲过来，举刀就劈。武松不躲，刀往上一架，震得那将领虎口发麻，还没反应过来，武松的刀已经横着抹过去。


    那将领从马上栽下来，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周围的金兵一看，跑得更快了。


    武松翻身上了那匹马。


    他站在马背上，往远处看。东边，完颜宗弼的号角一直在响，那是调兵回援的信号。但从东边赶过来，要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来不及了。


    “周将军！”武松喊道。


    周大刀砍翻一个金兵，抬头看过来：“武头领！”


    “带人往左边扩，别让他们……”


    “知道了！”周大刀没等他说完，带着一队人往左边杀去。


    武松又喊：“林教头！”


    林冲用枪挑翻一个金兵，单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武头领！”


    “你带人守住后面，别让金兵把咱们的路断了！”


    林冲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


    “快去！”武松喝了一声。


    林冲咬了咬牙，带着一队人往后撤。


    金兵的阵脚彻底乱了。


    东边的兵还没回来，西边的兵正在往里溃退。联军一千三百人像一把尖刀，从西边刺进金兵大营，帐篷倒了，马匹乱跑，到处都是喊杀声。


    有金兵想点火烧粮草，刚凑近火堆，就被冲过来的联军士兵砍翻。有金兵想组织反击，但刚聚起十几个人，联军就杀过来，一冲就散。


    武松的马踏过一片倒塌的帐篷，帐篷里滚出来几个金兵，还在穿衣裳，看到武松冲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往旁边跑。


    “别杀我！别杀我！”一个金兵跪着求饶，双手抱着头。


    武松没理他，从他身边冲过去。


    前面有一堆金兵堵在一起，不知道是想往哪儿跑。武松一刀劈进去，人群立刻散开，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处乱窜。


    一个金兵小校带着十几个人想拦住武松，还没等他们站稳，武松的刀已经劈到。那小校举盾来挡，盾牌被劈成两半，人也被劈倒在地。


    “别跟他打！跑！”剩下的金兵扔下兵器就跑。


    武松没有追杀那些逃跑的金兵。他知道，这些溃兵跑起来比追兵还快，抓不住的。更何况，追杀溃兵是浪费时间。重要的是往前冲，往中军冲。


    陈正追上来，喘着气喊：“武头领，周大刀他们已经……”


    “嗯。”武松没让他说完。


    “东边的金兵……”


    “还没回来。”武松打断他，“继续往里打。”


    金兵大营深处，有一杆大旗。


    那是金兵中军的帅旗，完颜宗弼的旗号。


    旗下乱成一团，有人在喊叫，有人在跑，但帅旗还立着。完颜宗弼不在那儿，他还在东边追方天定的骑兵，但他的中军还在。守中军的金兵大概还有几百人，但分散在各处，根本聚不到一块儿。


    武松骑在马上，盯着那杆帅旗。


    中军，中军才是关键。只要冲垮中军，金兵就彻底散了。


    “武头领，咱们往哪儿打？”陈正又喊了一声。


    武松没回答，调转马头，往那帅旗的方向冲去。


    “跟上！”陈正冲着身后喊了一声，带着一队人跟上去。


    身后，联军的喊杀声震天。


    金兵还在乱跑，有人往东边跑，想去找主帅；有人往北边跑，想逃出这片战场；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往哪跑，被联军的刀枪逼得到处乱窜。


    一个金兵副将带着四五十人挡在前面，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


    “拦住！都给我拦住！”那副将嘶吼着，“大帅马上就回来了！只要拦住这一会儿……”


    话没说完。


    武松已经冲到跟前，一刀劈下，那副将举刀来挡，刀被劈飞了，人也被劈成两半。


    剩下的金兵一哄而散。


    武松没有追，眼睛始终盯着前面那杆帅旗。


    越来越近了。


    中军大帐就在那里。帅旗下面，有金兵在试图组织防御，但人太少，乱糟糟的根本成不了气候。


    几个金兵校尉在大声喊叫，让散乱的士兵往一块儿聚，但那些士兵早就吓破了胆，看到联军冲过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个老兵拽住一个想跑的金兵小卒：“你往哪跑！大帅的旗还……”


    那小卒一把甩开他，撒腿就跑。


    老兵愣在那儿，武松的马已经从他身边冲过去，溅了他一身血。


    “武头领！”陈正在身后喊，“前面就是……”


    武松没回头。


    他看到了帅旗下那顶大帐，看到了大帐前面乱作一团的金兵，看到了那些试图组织抵抗却徒劳无功的金兵将领。


    中军就在眼前。


    完颜宗弼的帅旗还在那儿立着，但帅旗下面已经没有像样的抵抗了。金兵们或跑或降，整个中军乱成一锅粥。


    武松催马往前冲。


    风灌进嘴里，带着血腥味。


    身后，陈正在喊什么，但他听不清。


    他只看到前面那杆帅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