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风暴将至

作品:《武松:你们招安,我当皇帝!

    那几行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


    "金国大军已于三日前渡过黄河,兵分三路南下。东路军直取东京汴梁,中路军沿运河推进,西路军绕道河北。朝廷禁军一触即溃,沿途州县望风而降。金兵势如破竹,不出半月,必至汴京城下。"


    武松的手指攥紧了那张信笺。


    林冲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一下子沉下去。


    "金国……终于动手了!"


    院子里一阵骚动。施恩和陈正听到动静,从议事厅里跑出来。


    "武头领,怎么了?"


    武松没回答。他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飞速转动。三日前渡河,兵分三路,朝廷禁军一触即溃……燕青的情报网没出问题,消息传得够快。但再快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金国铁骑,已经踏上了中原的土地。


    "进去说。"


    武松转身往议事厅走。林冲、施恩、陈正跟在后面,没人吭声。


    议事厅里,烛火摇曳。武松把那份急报拍在桌上。


    "都看看。"


    三人围过来,逐行往下扫。施恩看到一半,脸都白了。


    "金国……金国这是要灭朝廷?"


    "不止。"武松的声音沉下来,"灭了朝廷,下一个就是咱们。"


    陈正眉头皱起来,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一根手指沿着黄河往南划。


    "武头领,按这情报,金兵东路军直取汴京,中路沿运河推进……这条路,正好经过咱们地盘北边。"


    "嗯。"


    "要是金兵拿下汴京,回头就能南下,先收拾咱们,再打方天定。"陈正的声音有些发紧,"咱们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林冲摇了摇头,走到陈正身边,手指点在舆图上。


    "不对。金兵打朝廷,精锐都在北边。你看这三路兵马,东路四万,西路六万,中路三万,加起来十三万人。这么多兵分散在几百里的战线上,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手来对付咱们。"


    "林教头的意思是……"


    "趁这机会,咱们往北扩,把朝廷剩下的地盘吞了。"林冲的眼睛亮了一下,"朝廷现在自顾不暇,那些州县的守军早就吓破胆了。咱们只要派一支兵马北上,打着''抗金''的旗号,沿途州县说不定望风而降。"


    施恩插嘴:"那金兵呢?打完朝廷,金兵腾出手来,咱们能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那是以后的事。"林冲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眼下有肉,不吃白不吃。等金兵打完朝廷,少说也得一两年。这一两年里,咱们要是能把淮北的地盘都拿下,手里的兵马翻一番,到时候跟金兵打,也有几分底气。"


    武松没说话。


    他走到舆图前,盯着那个标注着"金"字的区域。林冲说的没错,趁火打劫是最划算的买卖。朝廷完了,他们正好捡便宜。至于金兵……等金兵打过来,大不了跑到江南去。反正方天定那边也有兵,两家合起来,未必扛不住。


    但他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


    金兵南下,不是打朝廷,是打汉人。金兵过处,烧杀抢掠,屠城灭寨。靖康之耻,徽钦二帝被掳北上,后妃宫女受尽凌辱。那些画面,前世的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趁火打劫,吃的是朝廷的肉。但朝廷完了,金兵吃的就是汉人的肉。


    陈正看出武松的犹豫,小心翼翼地问:"武头领,您的意思是……"


    "我在想。"


    武松的声音很轻。他的手指从淮南往北划,划过泗州、徐州、济南,一直划到汴京。这条线,就是金兵南下的路。也是他这些年打下的基业可能被吞噬的路。


    "金兵从北边来,朝廷挡不住。"武松说,"朝廷挡不住,金兵就会一路往南打。打完汴京打徐州,打完徐州打泗州,打完泗州……"


    他的手指停在淮南。


    "……就是咱们了。"


    林冲接话:"那咱们趁现在,赶紧扩势力,存粮食,练兵马。等金兵打过来,咱们有本钱跟他们耗。"


    "耗到什么时候?"武松转过头,眼睛盯着林冲,"金兵铁骑天下无敌,打野战咱们不是对手。靠城池守,守得住一年两年,守得住十年二十年?"


    林冲哑了。


    施恩小声说:"那……那咱们往南跑?方天定那边……"


    "方天定不傻。"武松打断他,"金兵打过来,方天定第一个想的不是跟咱们联手,是怎么保住自己的江山。江南富庶,金兵更想要。方天定能守住江南,咱们还有退路。方天定守不住……"


    他没往下说。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窗外的风大了几分。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陈正忽然开口:"武头领,您是不是在想……另一条路?"


    武松没回答。


    "不瞒您说,这事我也想过。"陈正的声音有些发颤,"金兵南下,朝廷完蛋,天下大乱。这时候谁能站出来抗金,谁就是天下英雄。老百姓恨透了金狗,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必定一呼百应。"


    "但……"


    "但抗金要死人。"陈正的眼睛红了,"咱们手里就这点兵马,跟金国铁骑硬碰硬,能剩几个?武头领,弟兄们跟着您打天下,不是为了去送死。"


    林冲也点头:"陈正说得对。抗金是大义,但大义填不饱肚子,也挡不住刀箭。咱们先把自己的事办好,等实力够了,再说抗金的事。"


    武松看着他们两个。


    这两个人,一个是跟他从梁山出来的老兄弟,一个是他一手提拔的谋士。他们说的话,都有道理。趁火打劫是最稳妥的路,先顾好自己,再管别人。这是丛林法则,也是乱世生存之道。


    但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知道靖康之耻意味着什么。他知道金兵南下会带来什么。史书上写着,金兵入侵,中原百姓十室九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死去的人,不是朝廷的狗官,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是种地的农夫,是开店的商贩,是嫁了人的妇人,是还没长大的孩子。


    这些人,跟朝廷没关系。但金兵不管。金兵只管杀。


    他武松,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去死,就为了多吃几块朝廷的肉?


    "武头领?"林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您在想什么?"


    武松回过神。


    "传令下去,把燕青找来。"他说,"我要知道更多消息。金兵的兵力部署,朝廷的应对,北边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是。"林冲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还有。"武松叫住他,"明天一早,召集所有头领议事。这事关系重大,不是咱们几个人能定的。"


    林冲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武松和陈正。


    陈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武头领,您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武松没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冷意。那是从金国方向吹来的风。


    金兵南下了。朝廷要完了。天下要乱了。


    这时候,他武松该怎么选?


    是趁火打劫,捡朝廷的便宜?还是站出来,扛起抗金的大旗?


    前一条路,稳妥,划算,能活命。


    后一条路,凶险,亏本,可能送命。


    但前一条路的尽头,是金兵铁骑踏遍中原,汉人沦为亡国奴。


    后一条路的尽头……他不知道。也许是一条血路,但也许能杀出一条活路。


    "陈正。"


    "在。"


    "你先回去歇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陈正点点头,退了出去。


    议事厅里只剩武松一人。


    他站在窗前,盯着北方那片看不见的天空。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棂嘎吱作响。乌云从北边压过来,遮住了月亮。


    暴风雨要来了。


    不止是天上的暴风雨。


    还有那场席卷整个中原的暴风雨。


    武松的手攥成拳,又松开。


    怎么选?


    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