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各路当家在营地里设了酒宴。篝火燃起，酒坛子一个接一个打开，空气中弥漫着酒香。


    铁牛端着碗凑过来，脸上带着醉意："武头领，俺敬你一碗！"


    武松接过碗，一饮而尽。


    "痛快！"铁牛大笑，"俺铁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武头领算一个！"


    旁边的赵大雁也端着碗过来："武头领，落雁坡上下三百弟兄，以后就跟着您了！"


    各路当家纷纷举碗，七嘴八舌地说着效忠的话。唯独周黑子坐在远处，抱着酒坛子，一声不吭。


    鲁智深瞪了那边一眼，被武松按住了肩膀。


    "喝酒。"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各路当家再次齐聚校场。


    昨天搭起的高台还在，旗帜依旧林立。两万人马分列两侧，比昨天更加整齐。


    武松登上高台，开口道："昨天议的事，各位都回去想过了。今天再议议具体的——朝廷大军半月后到济州边界，咱们怎么打。"


    "武头领说了算！"铁牛第一个嚷起来。


    "对！武头领说了算！"


    众人纷纷附和。


    武松正要继续说，忽然听见一声冷哼。


    "且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周黑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亲兵。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不屑。


    "周当家有话说？"武松看着他，语气平淡。


    "武头领，昨天这大会开得热闹。"周黑子冷笑一声，"可我周黑子有句话，不吐不快。"


    "说。"


    周黑子走到高台下方，仰头看着武松："我就想问一句——凭什么让你武松当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周黑子，你什么意思？"铁牛跳了起来，"昨天大家都表态了，你这时候跳出来捣什么乱？"


    "大家表态？"周黑子哈哈大笑，"那是大家表态，不是我周黑子表态！"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当家，我周黑子在山东混了十几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不知多少。虎头山的铁牛兄弟，落雁坡的赵当家，青峰岭的张当家，你们谁不知道我周黑子的本事？"


    几个当家面面相觑，没有接话。


    周黑子又转向武松："你武松是什么人？梁山跑出来的！你在山东混了几天？半年都不到！凭什么——"他一字一顿，"让你当头？"


    鲁智深早已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周黑子，你放什么狗屁！我武二郎的本事，岂是你这等鼠辈能比的？"


    "鲁大师别急。"周黑子反而笑了，"我知道你们梁山出来的人抱成一团。可今天这大会，不光是你们梁山的人——在座的，还有山东各路好汉！"


    他环顾四周，声音越发高昂："当这个头，得服众！光靠几个兄弟帮腔，算什么本事？"


    林冲冷冷开口："周当家的意思，是觉得武头领不够格？"


    "我可没这么说。"周黑子皮笑肉不笑，"我只是想请教请教——武头领有什么本事，能让我们这些人听他号令？"


    "你想怎样？"林冲手按刀柄，目光如刀。


    周黑子挺起胸膛，大声道："我不服！要当这个头，先过我这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武松站在高台上，纹丝不动。


    众人的目光在他和周黑子之间来回转换，空气仿佛凝固了。


    鲁智深怒道："周黑子，你是要和武二郎比武？"


    "怎么，不行吗？"周黑子扯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山东好汉，讲究的就是一个字——打！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这规矩，各位当家没意见吧？"


    他说完，又看向武松："武头领，你敢不敢应？"


    几个当家窃窃私语。有人担忧地看着武松，有人则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铁牛急了："武头领，让俺来！俺收拾他！"


    "不用。"武松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来。"


    周黑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武头领果然痛快！"


    武松缓步走下高台，在周黑子面前站定。两人相距不过三步，目光相对。


    周黑子比武松矮了半个头，却丝毫不露怯色，反而嘴角上扬："武头领，咱们怎么比？"


    武松看着他，表情淡然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周当家想怎么比？"


    "痛快！"周黑子大喝一声，"比拳脚！三十招内，谁先倒地谁输！输了的人，当众认输，从此俯首帖耳！"


    他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啪作响："武头领，你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鲁智深在旁边骂道："狗东西，洒家看你是活腻了！"


    武松摆摆手，示意鲁智深退下。


    他看着周黑子，目光平静如水："好。"


    "好什么？"


    "你想怎么比，就怎么比。"


    周黑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痛快！武头领果然是条汉子！"


    他退后几步，摆开架势，双拳一握，关节咔咔作响。


    "那就得罪了！"


    众人自动让开一片空地，围成一个大圈。


    赵大雁低声对身边的李清风道："这周黑子拳脚功夫不弱，打遍黑石岭无敌手，你说武头领……"


    李清风摇摇头："且看着吧。"


    林冲站在圈外，面色凝重。燕青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林教头，武二哥有把握吗？"


    林冲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燕青没有回答。


    场中，周黑子已经摆好架势，双目圆睁，杀气腾腾。


    武松却只是随意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像是在散步。


    周黑子皱起眉头："武头领，你不摆架势？"


    武松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扬。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