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恩断

作品:《武松:你们招安,我当皇帝!

    宋江眼皮一跳,抬手止住那小喽啰"什么人?"


    小喽啰喘着粗气:"是……是个卖药材的商队,说要借道过山……"


    "叫他们绕路!"吴用扬手打发,"这里正议大事!"


    小喽啰连滚带爬退出去,忠义堂的门重新合上。


    堂内空气像凝住了。武松身后站着林冲、杨志、鲁智深、史进、刘唐、三阮、解珍解宝、孙二娘张青,足有二三十号人,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对面是宋江那一派,人数虽多,可一个个眼神飘忽,不敢与武松这边对视。


    宋江的脸色从死灰转成惨白。他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站出来,更没料到林冲、杨志这些平日沉默寡言的人,今天竟一个接一个地表态。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二郎……"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生生刮出来的。


    武松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二郎,"宋江往前迈了一步,"咱们是兄弟啊!"


    这六个字说得沉重。宋江的眼眶微微泛红,唇角在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初在柴大官人庄上,你我一见如故,把酒言欢,结为异姓兄弟。你忘了?"


    武松没动。


    宋江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低了些:"你落难时,是我宋江送银送衣,亲自送你十里长亭。你在景阳冈打虎,我替你高兴;你为兄报仇吃了官司,我日夜挂心。这些年,咱们一路走来,难道……难道就这么散了?"


    他说着,竟伸出手去,想要握住武松的胳膊。


    武松后退半步,避开了。


    宋江的手僵在半空。


    鲁智深冷哼一声,铁禅杖在地上杵了杵,震得脚下青砖嗡嗡作响。


    "宋大哥,"武松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说的那些事,我都记着。"


    宋江眼睛一亮,赶忙道:"你记着就好!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说?你要是觉得招安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咱们再商量……"


    "商量?"武松打断他,"商量什么?商量怎么跪着去舔朝廷的脚面?"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宋江的脸瞬间涨红。


    "二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朝廷招安,那是……"


    "那是让咱们去送死。"武松的声音依旧平静,"征方腊,咱们十个去,能回来三个就不错。回来的那三个,也落不着好下场。"


    "胡说!"吴用忍不住插嘴,"朝廷金口玉言,岂会出尔……"


    "吴军师,"武松扭头看他,"你那些把戏,今天已经被拆穿一回了。再说下去,小心兄弟们让你更下不来台。"


    吴用脸色铁青,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宋江深吸一口气,又换了副面孔。他苦笑着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悲凉:"二郎,你要是觉得宋某对不住你,那就……那就怪我好了。可你身后这些兄弟,他们跟着你走,能有什么好下场?没有粮草,没有兵马,没有根基……"


    "这些事,不劳大哥操心。"武松说。


    "我怎么能不操心?"宋江急了,"你是我兄弟!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大哥这话说得好笑。"武松嘴角扯了扯,"招安才是火坑。你偏要往火坑里跳,还非拉着我们一起跳。现在我们不跳了,你反倒说我们往火坑里跳?"


    宋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堂上一片死寂。


    林冲站在武松身后,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睛里的那抹寒光越来越重。杨志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史进握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给宋江两拳。


    过了好一会儿,宋江才又开口。这回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二郎……你真要走?"


    "要走。"


    "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武松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柴大官人庄上初见宋江时,那个笑容可掬、处处周全的矮黑汉子;想起十里长亭送别时,宋江红着眼眶塞给自己银两的情景;想起上山之后,宋江拍着他的肩膀说"二郎,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的温热话语。


    那些都是真的。


    可那又怎样?


    "宋大哥,"武松抬起头,直视宋江的眼睛,"你待我的好,我记得。"


    宋江脸上闪过一丝希冀。


    "可人各有志。"武松一字一顿地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往后"


    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恩断义绝。"


    这四个字落地,忠义堂上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宋江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吴用上前扶住他,自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李逵在角落里张大了嘴,傻愣愣地看着这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鲁智深大笑一声:"痛快!武二郎这话,说得洒家心里舒坦!"


    他那笑声在堂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史进跟着喊道:"武二哥说得对!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硬凑在一块儿!"


    刘唐、三阮、解珍解宝纷纷应和,一时间武松这边声势大振。


    宋江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武松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当断则断。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今日的话说到这里。"武松环顾四周,"愿意跟我走的兄弟,回去收拾东西。三日之内,咱们离山。"


    "慢着!"


    一声暴喝从宋江身后响起。


    花荣挤了出来,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箭壶上:"武松,你要带人走,可问过我们的意思?"


    武松看了他一眼:"花荣兄弟,你想说什么?"


    "梁山一百零八位好汉,是结拜过的兄弟!今日你说走就走,把我们这些人放在什么位置?"


    "放在什么位置?"武松反问,"你们要招安,我们不愿意。分开走,各不相干。难道还要把我们捆起来,押去给朝廷领赏?"


    花荣语塞。


    武松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林冲、杨志、鲁智深、史进等人紧紧跟上。


    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地板上响成一片,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走到门口时,武松停了停脚。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宋大哥,保重。"


    然后推门而出。


    忠义堂里,宋江看着那扇大门,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那抹暗下去的光里,有失落,有不甘,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吴用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宋江的眼神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像是一池死水下面突然游过一条冷血的鱼。他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襟,嘴角竟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军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既然留不住……"


    后半句话没说完,吴用已经会意地点了点头。


    忠义堂外,武松正带着众人往外走。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