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归宁礼

作品:《姚小姐你宠错夫了

    晚上,夜凉如水。


    姚上秋坐在榻上,小方桌桌角,放着一叠厚厚的书。


    青梅在一边整理她今日从小摊贩那里买来的些小玩意儿,瞧见姚上秋翻看那书好久没动,便问出今日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今日从书斋出来后,姚上秋便把那本《靖州食典》交给了青梅,一直到现在,这本书也没有回到冯世暄叔父也就是冯渊的手中。


    中途,冯渊几次来访,冯世暄在旁相劝,都无济于事。


    可明明当时在书斋时,姚上秋出言相劝,就是要崔赋言将书还给冯渊。


    “小姐,为什么这书你不给冯公子叔父呢?小姐你不是还说让崔公子把书还给他吗?我以为小姐你把书拿来是这个意思呢?”青梅一边摆弄,一边问。


    这样一说,姚上秋想起,当时崔赋言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觉得好笑,解气,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格外灿烂:“你不觉得看崔赋言吃瘪的样子很有意思吗?他之前让我除了那么多次丑,我不过让他吃亏一次,也无伤大雅。”


    “吃亏?”青梅不解,“难道……崔公子其实是被冤枉的?”


    “是。我看了,地上那一堆被杂碎的花瓶碎片中,被刮下几根细丝,极为粗糙,在场之人中,崔赋言是万万不会穿这样粗糙的衣物,而崔圆今日穿的是纯蓝色衣袍,那细丝呈灰色,在场只有冯渊身边的侍卫林二裤脚与此吻合。”


    “就因为这个?”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另一本《靖州食典》应当在赫连妇人的手中,听说崔将军妻子有孕,特意寻的,崔赋言没有必要再大费周章非要这一本。”


    时间飞逝,相聚的日子总是这样短。


    年节过去月余,许多人开始离家,或北上,或西行,或南下,为生活而奔波。


    归宁礼就在明日,姚上秋一个下午都闷闷不乐,神情恹恹,她忧心于明日父母的态度,久未相见,或许他们会因为离别对自己热情些。


    又怕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们不高兴,不仅不给自己好脸色,连带着也牵连世暄。


    桌上热菜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瞧着赏心悦目,满桌子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姚上秋却心不在焉,全程没怎么动筷子。


    冯世暄放下碗筷,眼神细细打量发愣的姚上秋,他不解为何明明马上就可以回府,姚上秋却这样愁眉不展。


    连带着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上秋?”冯世暄伸出右手,抬在姚上秋面前晃了晃。


    姚上秋不答。


    冯世暄无奈,见她没怎么用膳,挽起袖口起身,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白玉豆腐汤放到姚上秋面前,语气温柔道:“上秋,你怎么了?你这么瘦,不吃饭可不行?”


    姚上秋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敏锐察觉到冯世暄话语中的陌生,他这几年常常与自己一同玩乐,很多时候一整天除了姚府宵禁时分,两人都同在一起,可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与家中的关系:“没什么,刚才想事情去了。”


    很快,一夜过去。


    轻竹小院灯火一夜未灭。


    一大早,姚上秋破天荒比青梅起得早。


    她小心翼翼下床,自以为动静很小,不想还是惊醒了在一旁守着的青梅。


    青梅睡眼朦胧,猛地坐起,极力睁大眼睛还只得半个眼珠露在外面,有些滑稽: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睡不着,我先去瞧瞧送来的衣服。”姚上秋穿戴好,随意梳洗后,推门而出。


    青梅嘟嘟囔囔,还似在梦中:“小姐,你都看了很多回了~”


    姚上秋对这两件衣服重视得很,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锦绣坊送来后,怕下面人保管不好,装衣裳的两件箱子索性就放在姚上秋卧室旁边的小屋子内。


    屋内平日里放的都是姚上秋的妆奁衣裳什么的,平日都由青梅打点着,旁人独自是进不去的,钥匙在青梅手上。


    早上的微风将人瞬间吹醒,寒意拂过脖颈裸露在外的地方,激起一阵寒颤。


    姚上秋推门而入,拿出火折子点燃矗立在门口的蜡烛,烛光亮起,屋内金碧辉煌,朱玉满堂。


    姚府家底深厚,就单单是姚上秋的嫁妆,也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全部家业。


    这一切在姚上秋眼中被视若无物,她直奔被摆放在角落柜台上的两个用红布盖着的箱子处小心翼翼打开。


    就如同当日锦绣坊女子为她拿出燕羽织金锦时一样,极其小心,将两件衣裳里里外外翻看一遍,正准备放回原处,又怕自己看得不仔细,遂,又看了一遍。


    她刻意回避自己脑海中虚构出的父母收到衣裳时的模样,又怕又期待。


    今日的妆,她换了又换。


    说这个太过成熟,说那个太显稚嫩,又嫌这个散漫,又怪那个隆重,翻来覆去,拆了又拆,约莫半个时辰过一炷香的时间才从卧室去往偏厅用早上。


    冯世暄等候多时也不闹,满脸笑意等她一同用膳。


    他瞧见姚上秋似乎愣了一瞬,双目钉在一处,久久未动。


    待到姚上秋走进,他才回过神来,夸赞道:“上秋,你今日打扮得很不一样,很漂亮。”


    今日姚上秋穿了一身青色,妆容素雅,珠钗与衣裳相得益彰,尤其显得清丽雅致,又透漏出几分不可描摹的精致艳丽。


    她是极美的,碧玉不会被尘埃掩盖,反而更显光华。


    姚府。


    李月近来休息不好,脾气有些暴躁,她一向高傲,如此一来只要一不顺心便会发脾气。


    早晨,因她贴身丫鬟去后厨盯着早膳,梳妆之事被交予一个新进府没多久的小丫鬟,这个小丫鬟手脚灵活,心思稳重,不偷奸耍滑,被底下人叫到她跟前儿做事。


    夜晚并未睡好,李月半闭着双眼小憩,脑后梳头的力道不轻不重,让她更加昏昏欲睡。


    李月年过四十,黑发如墨,极有光泽,瞧着还像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镜中之人雍容华贵,富态尽显,一瞧便是从未操劳过的人。


    世人都说大楚的公主之中,平阳公主李月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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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有福气,儿时父皇是天子,母后是皇后,亲祖母是太后,陛下在时宠爱非常,荣华不尽,后来她的侄子继位,又尊称她为平阳大郡主,为正一品镇国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夫君姚行德才兼备,家世深厚,相敬如宾,女儿乃京中才女,才貌双全。


    也确实如此,李月从出生起,荣宠不断。


    这些年来,李月一直在回忆当年,回以当年她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她是何等风光,何等尊贵,没人敢忤逆她。


    可如今……


    如今李沛即位,其外祖家与李月的外祖是竞争关系,两家都是皇亲国戚,皇后世家,大楚使几代绵延,两家一共出过十位皇后,可见家世显赫。


    李沛此人,瞧着软弱,其实背地里暗中砍掉了许多对他不利的东西,此人手段,可见一斑。


    能够做皇帝的人,向来都不是无用之人。


    不过一年时间,李沛已经明里暗里打过她好几次脸,最为光明正大的,便是将姚上秋赐予冯家无所事事的二少爷冯世暄,这是在打姚家的脸,在打她李月的脸。


    李月是瞧不起冯世暄的,此人一看便知难成大事。


    这样想着,李月越想越气,猛拍妆台抬起手,不成想那小丫鬟没有经验,正巧在为李月佩戴耳坠,这一扯,让李月疼得皱眉,大怒:“来人!把她拖出去打上十板子,丢到后厨去!”


    贴身丫鬟容氏听见屋内嘈杂,忙提裙快走,进入房内后放缓脚步,见小丫鬟跪在地上,心中已了然,忙走到李月身后,从妆台上拿出一枚梅花金簪,慢慢插进墨发之中,


    一边劝慰道:“郡主,一大早的,不值得为这些事情气坏身子,叫她走了便是。”


    说完,容氏朝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鬟挥挥手,语气严厉:“还不快走,郡主开恩,饶了你,下次别再郡主眼前晃荡!”


    小丫鬟练练谢恩,啜泣声未止:“多谢郡主开恩,多谢郡主开恩。”


    门掩住。


    容氏是伺候李月的贴身婢女,宫里时便跟着,比李月还大上几岁,李月平日里时常与她说话,容氏在她面前,是有些分量的。


    见天光渐亮,容氏拿起胭脂,慢慢打开盖子,似乎漫不经心提起:“郡主,今日是二月初一了。”


    李月端坐台前,抬起手抚摸眼角,似乎在细细观察镜中之人,在容氏以为她不会开口之时幽幽道:“我知道,姚行去不去?”


    “老爷说,他下朝后便回府。”


    “呵~”李月一只手扶在额侧,慢慢滑动,“待上秋回来你与她说我身子不适,她们回来了便可,不用来见我。”


    容氏愕然:“可,可是郡主,小姐是与姑爷一同回来的,您若不见,小姐以后在如何立足?”


    “大胆!”李月放下手,眼中压迫十足,不怒自威,“你口中的姑爷是谁?”


    容氏欲言又止,满脸担忧:“郡主,我是说冯世暄此人不知人品如何,若是如此,更是要好好搓搓他的锐气才是啊,小姐就是从前再……再那样,也是姚家独女,您一品镇国大郡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