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美人成双
作品:《姚小姐你宠错夫了》 阖宫夜宴。
丝竹管弦,歌舞升平。
巨大的宫殿之中,富丽堂皇,温暖如春,两侧数十名太监不停添火,火星炸开点点星辰。
克孜是游牧民族,百年前吞并周围九个部落后壮大为国,修筑边界线,定立律法,建都平川,最高统治者为可汗。
克孜地处北方,冬季漫长寒冷,白雪一片,因此其服装特色不喜纯白,热爱强烈夺目的色彩,赤色青色靛蓝色为克孜人最爱,尤其喜爱绿松石红宝石蜜蜡等宝石,风格狂野豪迈,衣着黑红配色最多。
努尔克赫此人极力推崇游牧文化,达到痴狂的程度,原本两国交界处早些年文化融合时,互相借鉴,边境人民穿着逐渐趋向大周,努尔克赫尚未后雷霆手段,下令不允许穿着大楚百姓服饰,违者重罚,杀鸡儆猴,最早被抓到之人已斩首。
其后,所有人只得战战兢兢遵从其命令,无人敢违抗。
此番,克孜使臣三人,皆着赤边齐膝黑袍,脖颈见佩戴绿松石蜜蜡项链,大颗大颗的绿松石与蜜蜡被磨成椭圆形,用麻布织成的缠丝绳穿在一起,女戴双边耳环,男戴单边耳坠。
其中,最小的女子名叫蕊那安,在克孜语中,是漂亮如同神女的意思,蕊那安看着十几岁的样子,眼神明亮,脸颊肉未消去,眼睛又大又圆,一张脸稚气未脱。
她坐在进宫的马车中,笑容灿烂,掀开马车的窗帘不停往外看,十分兴奋。
“表哥,京城好繁华啊!和平川完全不一样,你看那边那个房子,好高!”蕊那安指着朱雀台,眉开眼笑,手舞足蹈,看着完全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旁边长满络腮胡的强壮男子一脸严肃,哼了一句:“这有什么,绣花枕头装装样子,也就骗你们小孩子。”
蕊那安嘟着嘴:“切,你就是嫉妒,幸好皇兄让我跟你们一起来京城玩儿,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原来除了平川,还有这么美的地方,只不过要说最美,还是我克孜的玉鸾天雪山最美。”蕊那安撑在窗边,想起玉鸾天雪山,满脸神往。
天快要黑了,最后一抹太阳透过云层照在马车不远处的地方,那日光在慢慢移动,随着宝马的步子,仿佛跟随。
蕊那安目光不断移动,似乎被那抹日光吸引。
光柱自天上而下。
犹如天神降临。
在克孜的传说中,神女神子便是乘着光柱降临到玉鸾天雪山,这才有了玉鸾天河,滋养着周边无数百姓。
兴奋过后,便是无边的平静。
她随着那抹日光,眼神散漫空洞,随意自在。
或许是经过一道凸起,马车被震了一下。
一抹白色穿过金光,波光粼粼犹如日光照过玉鸾天雪山。
白色与金色的边界线在逐渐融合。
许久。
蕊那安才意识到那如同日照金山的光是男人的衣袖,那只手接过马上人递过来的东西后,迅速缩回马车内,两匹马的车架,很快就消失在蕊那安目光之中。
蕊那安忍不住发问,在她的意识中,表哥阿勒尔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表哥,为什么前面那辆马车前有两匹马?而我们只有一匹马呢?”
阿勒尔掀开窗帘,伸头往外看去。
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宽大的马车两边分别透出两只正在狂奔的马腿,不会有那么宽大的马存在,确实如蕊那安所说,前面马车有两匹马在拉车。
阿勒尔不满地哼笑:“大周人,向来傲慢,你指望他们给我们什么好东西,这里的人最会用外貌骗人,你还小,可千万别被外表迷惑了。”
“像刚才那个人吗?”
“什么?”阿勒尔并不知蕊那安指的是谁,蕊那安没有回答,只是笑。
接使臣进宫的马车一共十辆,车架浩浩荡荡往宫门驶去。
年节下,使臣觐见走的是正阳门。
蕊那安跳下马车,头上宝石随着她的动作摇动,打在脸侧印上一个长条形红痕,她不在意地撩了撩头发,四处张望。
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仿佛要将天框在其中,几只燕子飞过,留下一道道云痕。
蕊那安想,这些鸟儿飞的太慢了,从平川到这里,冬天已经过去大半,春天再回去,秋天怕是已经快要过去。
金色的几个大字,蕊那安并不认识,只知道那字和克孜的不一样,方方正正,大气周正,写在朱红色的木板上,挂在高高的门上。
京城太美了,蕊那安想。
各国使臣经过休整,没了初到时的疲惫,他们谨慎,一言不发,在太监的引领下向乾坤殿走去。
皇宫分为前朝与后宫,乾坤殿在前朝左侧,一行人在太监引领下左转右转,弯弯绕绕,从众人进宫那一刻,阳光彻底被乌云淹没,渐渐地,天黑了下来。
领路的太监点起灯笼,灯心在明纸灯罩里摇摇晃,一阵风吹过,队伍中传来一声声吸气声。
不少人是从西边南边来的,京城地处北方,气候寒冷,并不适应,只有北边的克孜平静异常,游刃有余。
京城的寒,对他们来说,远不如玉鸾天雪山的寒。
感受着亲切的寒冷,蕊那安仰起头,呼吸着空气中传来的阵阵梅花香气。
雪又开始下,红墙金瓦,白雪片片。
白雪漫天,扑面而来。
太监丫鬟们忙了半月,年节终于到来,离宴席还有半个时辰,丫鬟太监们忙前忙后,井然有序。
乾坤殿中,灯火通明,漆木地板光洁如新,殿中四根两人环抱的金雕盘龙柱威严矗立。
桌案成两列摆开,最上方皇帝的宝座已然点起熏香。
左侧稍小的案桌上,一尘不染。
使臣居右侧,大臣居左侧。
大臣们互相嘘寒问暖,陆续到来,使臣统一就坐。
酉时初。
随着高台上太监一声“陛下驾到!”
地下所有人离开座位起身走到大殿之中,躬身高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沛缓缓走到龙椅前坐下,看向台下,轻声说道:“免礼。”荣德跟在李沛身后,李沛坐下后,她也随即坐在左侧位。
众人回到案前坐下,姚家居右侧首位,崔家居右侧次席。
两家在政事上多有不和,平日里也没必要保持明面上的和气,眼不见心不烦是最好的状态,因此,从入席到现在,几乎没有交流。
除了崔成齐入席时与姚上秋轻微点头示意,二人幼时曾有交集,关系算不上好,点头之交。
使臣中多是男子,因此,居于首位的那名小姑娘理所当然吸引姚上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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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她瞧着还小,看得出已经在尽力保持文静,却忍不住那双偷偷乱瞟的眼睛。
她长得可爱,稚气未脱,席间全是大汗,姚上秋便时不时瞧瞧这小姑娘,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大殿上,舞女舞姿优美,琴声热烈飘扬。
酒香阵阵,一道道贡品被太监呈上。
进贡之物,毕竟事先经过兵部检验后,才可呈上,以防别有用心之人借进贡之名行行刺之实。
大周国力强盛,新帝即位虽经历动荡,到底根基深厚,周围小国不敢怠慢。
卢平翻开礼册,高宣:“蓬莱洲,进献翡翠金蟾花樽一对、金顶夜明珠一箱、延寿丸十颗!”
“西域进献金缕衣一件、碧玺鼻烟壶一对、白玉鬼工球一颗、山水青玉圆瓶一对!”
……
……
……
“南姚进献珐琅嵌红宝石梅纹瓶一对、白贝扇一双、孔雀花瓶一樽……”
耳边各种价值连城的宝贝一一被呈上,蕊那安的视线却被对面吸引。
她认出了那双袖子,白玉色、精致的,贵重的。
男人坐得很靠前,她知道,这人的身份也不一般。
可她蕊那安是克孜的公主,除非他是皇子,不然她不会配不上他。
这是蕊那安第一次觉得自己挪不开目光,也是第一次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一个人,她自己便绝顶的漂亮,就连名字蕊那安在克孜语中的含义都是漂亮的意思。可这人,很不一样。
出发前,皇兄曾说过,不要被大周人蒙蔽了双眼。
他说,大周人舌灿莲花,心机深沉,最会调弄人心,阴谋诡计举手就来,她原本不以为然,克孜的男子女子是最英俊最漂亮的。
可真的到了这里,蕊那安知道了,大周人很英俊,犹如玉鸾天雪山,白得晶莹透明,那种英俊与克孜男儿是不一样的,若是说克孜男儿是滔滔江水,巍峨雪山,那眼前男子便是如玉鸾雪山雪顶上的雪莲,如大地最深处孕育的蜜蜡与绿松石的细腻色泽。
蕊那安微低着头,抬起眼往对面看去。
耳边一声声高声通传,仿佛隔了一道墙,传不进她的耳中。
男子一身白衣头上只有一枚白玉头冠,将头
发束在脑后,随着又一声通传,太监将贡品呈上,男子片头看去,蕊那安这才看清那与方才蓬莱洲进宫之物一样的珍珠坠在墨发之后。
同时,她的目光偏移一瞬,对面又一个人闯入她的目光。
二人一样的动作,一样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
那是一个高挑清瘦的女子,一袭淡粉色外袍,内里白色锦裙,美人面如芙蓉面,眉毛如小山微矗,眼含秋水,深不可测,眉眼间似有病容,可嘴唇红润,或许是用了胭脂。
她的脊背停止,犹如草原上最为笔直的格桑花枝干,她的面容,犹如清晨太阳初升时日光映照在花瓣上,蝴蝶振翅磷粉纷纷飘飞,人间难得光景。
她的美是不同于草原之上那肆意洒脱不着粉尘的美,这位女子的美是如虚如梦的,仿佛一伸手便会惊扰到他她。
二人纷纷偏过头,一粉一白,人间难见。
一时之间,蕊那安忘了呼吸,呆呆看着,也不掩饰。
瞧她们挨得那样近,莫不是竟是一对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