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先来让我们测试一下，本市条子的反应速度有多快。”


    菱川遥坐在车内，远程给杰西等人下命令。


    他支起一条腿，非常自信，且高枕无忧。


    “第一组从现在开始给我报数，直到第二组从里面出来。第二组往左走，头上每三米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挡好你们的脸。”


    “第三组，当你们听到数字二十的时候，就往里面扔烟雾弹——不要告诉我你们连数数都不会，我会认为你们小学没毕业。”


    杰西和几个兄弟兴奋地握住枪。


    这是他们第一次抢银行，如果真的能全身而退，他们未来一个月都不用发愁了！


    而且他们听着麦克风中，菱川遥自信的声音，都有一种预感：他们今天一定能成功。


    不仅能成功，还能狠狠戏耍一次条子们！


    抱着这样美好的畅想，他们像打鸡血一样冲入银行。


    “都不准动！手抱头蹲在地上！”


    “否则我就开枪了！”


    菱川遥坐在副驾驶位上，慢悠悠看着自己黑入的银行监控。


    他能看到的任何情况，直播间的人都能看到。


    这下已经没人敢质疑他了。


    尤其是，直播间观众真的在新闻播报上看到“本市市中心银行正在遭遇抢劫，人质尚未救出”的新闻后，纷纷从混乱邪恶转为惊恐。


    肾上腺素下来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个挑战者，在玩真的啊。


    就为了三千美金的奖励，他真的向警察发起挑战书了。


    直播间还能继续播吗？主播和挑战者不会进去吧？


    菱川遥似乎也有点担心，他给布莱克打了个电话：“挑战成功的奖励到时候还能顺利给我吗？”


    布莱克说不出话。


    你都已经抢银行了……还在乎这三千美金吗？


    不过，布莱克还真的可以继续播下去。他看了一眼正在和警察通话的助理。


    五分钟前，他们接到警察的警告，但不是让他们停止直播，而是要求他们盯紧抢劫犯的一举一动。


    市局打算直接将这次抢劫银行当成实战演习。


    布莱克听说还能继续直播，他倒是很高兴，但是他也犹豫开口：“银行里的普通市民怎么办？抢劫犯都持枪，如果打中了人……”


    “那你自己看着办，这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警察神气道，“我们只为银行财产负责。”


    是只为那些富人的财产负责吧？布莱克在心中大骂。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含泪请求菱川遥收敛一点。


    菱川遥：“当然，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挂断电话后，他开始等待第一组计数，手指从容地敲在膝盖上，仿佛一个久经沙场的教父。


    而此时，充当司机的赤井秀一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猜出我的身份？”


    菱川遥敲膝盖的手指顿住。


    “你知道我的身份，否则你不会单独把我留下来，也不会让我听到刚才那通电话。”赤井秀一慢条斯理开口。


    菱川遥状似遗憾地摇头：“你一点也不好玩……好吧，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了。”


    “你是FBI。”


    “没错。”赤井秀一不意外，在他印象里这是菱川遥基本能力。


    “你没有第一时间阻止我。”菱川遥指了指屏幕，“所以，我猜警察已经在银行里设好埋伏，并且还有人蹲在我的直播间，避免在我的指挥下，你们的埋伏节外生枝。”


    “难道你早就预判到了这一点？”赤井秀一挑了挑眉。


    菱川遥笑了：“当然，否则我为什么要求第一组报数。”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到点。


    菱川遥对着耳机中下命令：“撤退！”


    “不准开枪，也不要去管人质！时间非常宝贵，如果晚了一秒钟你们没逃出来，那么就死在条子的子弹下吧。”


    此时银行中的劫匪还根本没有把蛇皮袋塞满，就听到耳机中的命令。


    他们完全不敢耽搁，直接分散逃走。


    而这时，第一组混入平民中的杰西几人，迅速爬起来拉开烟雾弹，对着银行大厅扔去。


    白烟迅速遮挡视线，也挡住了从门口突入的警察。


    几人分别从四面八方的玻璃窗撞开逃走。


    “走吧，我们去接应一下。”菱川遥放下屏幕，对赤井秀一开口。


    不管是布莱克还是此时直播间的人都傻了。


    不是，这就成功了吗？这才过去三分钟不到吧？


    他就指挥了一下进去，再撤退，最多提醒一下抢劫犯头顶有监控。


    居然这么简单就成功了？！


    而且警察明明来的很快，居然一个人都没抓住！


    菱川遥看赤井秀一迟迟没动，转过头：“小弟，为什么还不走？是老大的话不中听了吗？”


    赤井秀一抽了抽嘴角。


    然后忍辱负重踩下油门。


    没办法，自己是小弟，只能听话。


    他的车技非常不错，在警察逼近的警铃声中，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菱川遥将车窗摇下来，狂风吹乱了他的发型。


    望着飞速后退的景色，美国式建筑，还有自由的空气。


    他油然而生一种豪迈之情。


    “哇哦——！！”他对着车窗外大喊起来，像刚出狱的劳改犯。


    杰西的车也赶了上来，他摇下车窗，也一脸兴奋地冲着菱川遥大喊：“老大！成功了！我们发达了！”


    他们用蛇皮袋装了十几万美金！


    “哦哦哦！！”菱川遥探出两只手，“我们发达了！”


    杰西隔着车窗和他重重击掌：“我们发达了！”


    这欢声笑语的一幕留在直播间内。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刚抢完银行，这一幕还是非常温馨欢乐。


    有人后来误入直播间，不知道前因后果，见此情景，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而大部分看完前因后果的观众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直播间内，杰西、菱川遥的笑脸，和麻木的布莱克形成鲜明对比。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给谁点蜡。


    赤井秀一瞥了一眼副驾驶的菱川遥。


    他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笑容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


    于是赤井秀一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菱川遥，那双眼睛之中没有一点希望，与其说他是人，不如说是冰冷的机器。


    他仿佛还能看到自己当时是怎么对菱川遥说的。


    自己对他说：“放弃吧，你永远不可能模仿我，你也不可能模仿任何人。”


    而现在……赤井秀一看到菱川遥的嬉皮笑脸，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太有个性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赤井秀一还是老老实实完成他的本职工作。


    他缓慢提速，将追在身后的吵闹警车甩开。


    “老大！下一个路口见！”杰西在车内笑着大喊。


    二十分钟后，杰西和其他抢劫犯，面色铁青地靠着墙，抱头蹲下。


    警察闯入了他们的庆功酒吧，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枪口指着中间的抢劫犯。


    “终于抓到你们了，可恶的抢劫犯！”头发稀疏的警长走出来，对他们恶狠狠笑了。


    抢劫犯包括杰西，都悄悄看向菱川遥的方向。


    老大怎么办？被包围了。


    如果是老大的话，一定有办法脱困吧？他一定早就想到应对之策了吧？


    怀着这样的希冀，他们看到菱川遥像英雄一样站起来。


    他走向警长。


    老大！杰西热泪盈眶，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仁义，他打算牺牲自己一个，让他们走。


    他突然涌上来无限的勇气。


    自己一定要跑出去，不能辜负老大给我们抢来的时间。


    于是他一用力，就准备站起来：“兄……”


    菱川遥站在警长旁边，举起自己的直播设备。


    “挑战成功。”


    说完这句话后，他迅速把直播设备，塞给角落里默不作声很久的布莱克。


    布莱克和菱川遥清澈希冀的眼神对视上，艰难露出一个笑脸。


    “嗯，挑战成功。”他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的抢劫犯，目光在警察、菱川遥、布莱克身上来回扫视。


    什、什么挑战？


    他们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迅速失去高光。


    杰西的脸色也一下子从感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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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面如死灰。


    他动了动干涸的嘴唇：挑……战？


    在这尴尬又死寂的一刻，只有一个人开始鼓掌，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赤井秀一身上。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继续鼓掌。


    菱川遥和警长握了握手，两人都对彼此很熟悉了，因此绝口不提之前塞钞票贿赂的事。布莱克的助理脸上挂着艰难的笑，在万众瞩目中，拿着一个印有“恭喜菱川遥先生街头挑战成功，获得三千美金奖励”的牌子走过来，并交给菱川遥。


    菱川遥脸上的笑更加真诚了。


    于是这一幕就留在了直播间里。


    .


    “阿sir我真的是个好人！我以为我在配合你们演习呢！”


    熟悉的一幕再次在警察局上演。


    警长其实知道审了也是白审，他们又不能拿其他国家的未成年怎么样，而且自己还拿了人家的好处。


    所以警长没问几句就把他放了，迫不及待把他踢出门，希望他再也别踏入这里。


    菱川遥嘁了一声。


    这次他被踢出门后，有一个人在等他。


    赤井秀一将烟扔在脚下，用脚尖踩灭，然后朝他走过来。


    “我很高兴。”赤井秀一声音缓和，“能看到你现在充满活力的样子。”


    菱川遥茫然看着他。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他本来只是猜测菱川遥不记得自己，现在倒是确定了：“不记得我了？”


    菱川遥恍然大悟：“你……也认识以前的我？”


    “我十岁以前的记忆都忘了，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所以你是谁？”


    原来我还有FBI的人脉吗，我以前这么牛逼。


    赤井秀一摇摇头说：“算了。”


    自己只要知道现在菱川遥有新生活就行。


    赤井秀一知道他现在居住在日本，这次在美国不会停留太长时间，很快就会回去。


    他便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美国？有地方住吗？”


    菱川遥点头，刚想说自己会联系监护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从私自出海到漂流到美国，中间已经过了十天大半个月了。


    他好像，一次也没有跟松田哥萩原哥说过。


    而且他把两人号码屏蔽了，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已经给自己打了无数电话，但自己一次也没接到。


    菱川遥瞬间觉得自己口袋里揣了个烫手山芋。


    咳咳，要不再晚几天联系吧，到时候就说自己遭遇抢劫，非常可怜，他们一定会原谅自己。


    然而他的祈祷没有产生作用。


    仿佛和他开玩笑似的，菱川遥才刚把两个号码解除屏蔽，手机铃声剧烈响起，让人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颤颤巍巍举起来，发现是熟悉的电话号码。


    菱川遥心如死灰。


    赤井秀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看穿一切：“好好跟监护人道歉吧。”


    菱川遥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语气瞬间变得谄媚：“萩原哥，松田哥。”


    “遥遥啊。”萩原研二幽幽的声音响起，“你人在哪呢？”


    菱川遥：“呃我在警校附近一个远离危险的酒店……”


    “你在美国是吗？”萩原研二声音更加幽深，“还参加了一个街头挑战，指挥了一次银行抢劫，把美国的警察挑衅了一遍。”


    “我们都在网上看到了，哈哈，好厉害啊遥遥。”


    “都上热门了呢。”


    “正、正常发挥。”菱川遥恨不得打自己一下，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萩原研二冷笑一声。


    菱川遥心惊胆战，就连平时最温柔萩原哥都冷笑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完了。


    接下来，菱川遥对面换了个人说话，直接打破了菱川遥最后的侥幸心理。


    松田阵平接过电话后，冷冷道：“你就在原地，不要走动，老实等我们过去。”


    然后电话被无情挂断。


    菱川遥收拾了一下心情，对在旁边看好戏的赤井秀一凝重开口：“我可能活不过三天了。”


    “在我监护人到美国之前，你能把我关到FBI的监狱里去吗？”


    赤井秀一：“……”没听过如此无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