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在礼仪之邦,邦邦邦

    此帐篷虽大,可不消片刻,便被围了起来。门口那些壮汉,将那出口堵住,里面的人出不来,一阵阵吵嚷声中又夹杂了恐慌似的尖叫。


    沈谕下了马,往那帐篷出口而去。


    “见到陛下,还不下跪。”大理寺卿李大人说道。


    众人一愣,匍匐在地,跪在两旁,让开了路。


    “都闭嘴。”宋监丞喊道,同陈山将那门帘掀开。


    沈谕往里瞧了瞧,里间约五十人左右,帐篷足够大,这些人也熙熙攘攘地站在各个角落,手上扯动篷布的动作也才刚停下。


    “参见陛下。”顷刻间,里间的人也跪了一片。


    此间乌烟瘴气,几张桌上的筹码骰子还未收拾干净。她最讨厌赌博,不由皱眉,又捂住口鼻赶紧出来。


    “陈山,先找找账簿。”她命令道,“李爱卿,宋爱卿,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严惩。”


    很快,陈山在一个老者手中找到了仅存的几本账簿。


    沈谕随意一翻,上面记载的金额之巨,远超民间赌坊一年的盈利。大衍是礼仪之邦,注重礼乐教化,仅有的赌坊都是小赌怡情的存在。而这里,恐怕是大衍最大的赌坊了。


    呵,康王,这是在朕眼皮子底下干这种勾当。圈山围猎是假,敛财才是真。


    能在这赌博的,怕也不是平常人家。


    此刻,来时路传来声响。有一阵马蹄的声音,天色渐暗,这些人带了火炬。


    陈山立刻提高了警惕,同几名禁军将陛下户外的身后。


    “陛下小心。”陈山紧张地说道。


    待那伙人走近,沈谕看到这群人,心中更为吃惊。她娘的,她就是来完成系统任务的,没必要搞一出大场面啊。


    这伙人训练有素,服饰同大衍人有所不同。沈谕一眼就看到他们耳后有奇怪的标志,这些都是大凉人啊。


    完蛋了,完蛋了,冲着朕来得。沈谕急忙将身上龙袍一脱扔进身后的帐篷,身体半掩进帐篷内,露出个头看着外间的动向。


    对方人多,还拿着火炬,万一打起来混乱得紧,烧起来了怎么办。


    先不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就说这没有消防队,可不兴烧起来啊。


    “陈山,务必小心火炬,先讲道理。”沈谕说道。


    陈山长嗯一声,抽出佩剑指向那群人:“你们是什么人,还不速速离开。”


    对面为首的一人哈哈大笑起来:“老子好不容易跑过来,又叫我们离开,玩我呢。”


    这叽里呱啦的口音,就同那日长公主府外贼人的口音,果然是大凉的人。


    完了,真就冲自己来的。沈谕欲哭无泪,她只是想擦破点皮,顺便端掉个赌博的老窝,回去把康王抓起来好好抽一抽的。


    人生经验第四条,贪多嚼不烂。


    “二义父,不,陛下,是大凉的刺客,怎么办?”宋监丞反应过来了,对着她说道。


    沈谕:“……”


    贼首:“把你们的陛下交出来!”


    “休想。”李爱卿往前一步,斩钉截铁道。


    “咻!”一支箭当场穿入他的胸膛,沈谕看着李爱卿倒在了地上,那双眼睛透着震惊。


    “草它大爷的,杀朕的法官。”沈谕气得抡起袖子,被宋监丞拦了下来。


    “陛下,你躲好,待臣去杀了他们。”宋监丞肯定的说道。


    “你留下保护陛下,我去。”陈山也拦住他,拎起手中长剑冲了过去。


    贼首:“找死!你们!还不动手!”他指着那群被围起来的壮汉。


    好好好,康王是吧,勾结大凉,等朕出去,亲手将你剁成猪草。


    沈谕愤恨不已,恨不得现在手拿AK,把这群敌国暗探给灭了。


    那群壮汉摇摆不定,贼首又喊道:“怎么,等他出去,将你们全部砍头?”


    他话一落,那群壮汉纷纷加入这场厮杀。


    沈谕只觉刀光剑影,一阵阵寒光与火光刺得她眼睛生疼,一声声厮杀的喊叫声传入她的耳朵。刀落,寒芒溅血。刀起,叶落飞花。陈山与那贼首搏在一起,双方兵器相刺,插入血肉中只停得半声闷响又被立刻抽出,再刺向对方。陈山略胜一筹,将剑于手腕处转圜,死死抵住对方喉咙,一剑下去,鲜血喷溅。


    陈山抹了抹脸上的血,冲着她笑了笑:“陛下放心,有臣在。”


    “小心!”沈谕急忙大喊。


    晚矣,陈山身后刺入一柄长矛。他屈膝的跪姿被长矛撑住,胸口的鲜血顺着滴落下来。


    “他!娘!的!”沈谕拔出宋春明的佩剑,“老子杀了你们。”


    人未出去,被宋监丞赶紧拉了回来。


    宋监丞:“陛下,躲起来。”他拽着陛下,往帐篷里间走去。


    帐篷内早已乱作一团,胆大的想趁乱逃被当场砍作两半,胆小的都缩在这里一动不动。


    他们绝望的看着陛下,嘴里哭道:“陛下,救救我们,陛下,救救我们。”


    沈谕冷冷的笑道,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系统,这是要她的命。


    沈谕:“红蛋,滚出来。”


    红蛋:陛下,有什么吩咐。


    沈谕:“你想害死我?”


    红蛋:没有的事啊,陛下误会了。


    沈谕:“老子都要死了!还误会!”


    红蛋:我查一下……可能……是有点问题,是什么原因呢……哎,不应该啊……嗯……好难猜,陛下自求多福吧。


    沈谕:“你!等着!”沈谕在脑海中冲它放下狠话。


    眼下,应该如何。沈谕看了看周围环境,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她不能把命交代在这里。


    账簿?刚才的账簿是被塞到哪了。四下空旷,几张桌子放在她的身前。她看了看,这里经营巨大,账簿必然不可能才几本,定是藏到哪里去了。她盯着地面,用手四处敲敲。


    “滚出来。”外头有人喊道,此刻兵器交融的声音渐渐少了。


    完蛋,沈谕加快速度,一块砖一块砖的敲过去。


    “等等。”有人阻止道,并笑了起来,“你看这帐篷,烧起来那火光一定好看。”


    “不留活口吗?可是殿下说了,要活口。”


    “殿下说的干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的殿下。”


    他们的殿下?什么殿下,大凉殿下,沈谕飞速的想着,莫不是大凉的太子殿下。


    真是作死作到自己头上了,沈谕咬了咬牙,萧途怎么回事,还没灭了大凉。


    “陛下,臣保护你。”宋监丞皱眉说道,此刻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能跟陛下死一块,比埋在皇陵边更光宗耀祖。


    “不会死的。”沈谕低声说道,这些人将她围得紧紧的。


    外间再无声音传来,片刻,篷布被火点燃,火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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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谕抬头一看,绝望的瘫倒在地:“快,快灭火。”


    她不要做油炸人干,也不要做炭烤人肉。


    “快,用衣物扑火。”宋监丞喊道。


    帐篷内众人有的往那出去逃去,被隔着火一刀刺死扔了进来,有的脱掉衣衫使劲扑火。


    火越烧越大,烟也越燎越高。


    “哈哈哈!”那伙人在外使劲笑着,看着火势蔓延无力回天,也待不住了。


    “赶紧走,这片林子烧起来了,我可不想烧死在这。”


    “不确认下死没死吗?”


    “这要是不死,老子把头砍下来给他当球踢。”


    “也是,快快快,走。”


    帐篷内得人往中间缩紧,皆面如死寂。沈谕依旧头也不抬,甚至有些机械般的敲着。


    没人能理解陛下在做什么,只是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将她护在身后。


    手下传来沉闷的空想,沈谕的眼睛顷刻亮了。“赶紧挖。”她一边说道,一边使劲扣那块转。


    几人将底下那块砖掀开,果不其然有个小洞。刚才还欣喜的众人又再次沉默,此洞狭小,将里面堆放的账簿拿出来,也才紧紧能容一个人蹲着。


    兵卒们默契的抽出刀,阻止饿狼似的人靠近,一边催促着:“陛下,赶紧进去。”


    宋监丞更是直接拽住他,将他塞进去,扑在洞口上,嘴里念叨着:“陛下若是活下去了,答应臣一个请求。”


    沈谕哭着道:“宋春明,你说,你说。”


    宋监丞低声朝他说道:“陛下,臣和兄弟们都想埋在皇陵边上。”


    “朕,准了!”沈谕放声大哭,一个又一个的□□将她护在中央,留了一口喘息的空隙,形成了人墙。


    不好玩,这个剧情一点也不好玩。沈谕捂住脸,她不要玩这个游戏。死就死,死就死。


    感觉呼吸越来越难,沈谕似乎掉入了一片混沌。


    沈谕:“我这是死了吗?那我任务没有完成,他应该也死了吧,对不起啊兄弟,我,我,我对不住所有人。”


    “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你想活下去吗?”


    “谁?”沈谕挥舞着双手,只听得见周遭传来了声音,未看见任何人。


    “你想活下去吗?”


    “我,可以吗?”她小心问道,“是不是我活下去,他就不会死。”毕竟他是真正存在的人,他应该不想死吧。


    “你需要用你的什么来交换。”


    “我的爱情!”沈谕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声音明显顿了顿,似乎不满意。


    “我的头发,我的澡泥,我长出来的指甲……”沈谕一口气地说道。


    还不够吗?她茫然地看着白茫茫的周围。她是无神论者,这到底是谁在说话,装神弄鬼!


    “不需要问你了,我会夺走你的一样东西。醒来吧,继续完成你的任务。”


    “我真谢谢你啊。”沈谕喊道,她的东西,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过,你的任务期限将缩短至三年,三年后,不管他是否完成,你是否完成。你们两个,都将爆炸。”


    咚!沈谕听见有脚步声,咚咚咚的,似乎在推开什么。


    于一片火光中,头上的尸首还未烧干,被推开来。沈谕看清了一张想伸手去摸的脸。


    “萧策,你好啊。”哇,沈谕忍不住的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