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好戏

作品:《论如何靠花钱当上世子妃

    谢泱第一次来王府,穿过角门,是一条不长的穿堂。


    两边墙面上的水磨青砖砌得严丝合缝,砖缝里看不见一丝杂草。檐下挂着几盏绢制宫灯,白日里没有点灯,但谢泱还是看出那灯骨用的是上好的湘妃竹,山庄里用的也是这种,候府里却不大常见。


    穿堂尽头立着一道影壁,汉白玉的底座,壁心嵌着墨色的云纹石,纹路天然成山水的形状。


    谢泱脚步一顿,饶是她见过不少好东西,但这样少见的如此完整的云纹石还是让她不禁赞叹,不愧是王府。


    裴易水回头拉她:“泱泱,看什么呢?快走快走,茶都要凉了。”


    穿过影壁,一道垂花门横在眼前。


    过了这道垂花门,才真正进入王府的内院。


    朱红色的门檐下悬着两盏琉璃灯,在秋阳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色光晕。门楣上的垂花柱雕着缠枝莲纹,漆色簇新,显然时长修缮,门槛也比刚才的角门高出一截。


    谢泱提裙跨过时,裴易水已经熟门熟路地拐了进去。


    “这边,”裴易水指着左边的月洞门,“右边是去正院的,我母妃不在,咱们不去那边。”


    谢泱的目光往右边扫了一眼。


    那道月洞门更大些,门后种着两株石榴树。门后是一条青石甬道,看不见尽头,只能远远望见几重屋檐,比别处都高。


    想来那就是王爷和王妃日常起居的正院——也是裴玠平日里请安的地方。


    谢泱收回目光,跟着裴易水进了左边的月门洞。


    一入园,谢泱便被花香扑了满怀。


    是桂花香,但满园看去都是木芙蓉,并未看到有桂花。直到裴易水引着谢泱往里走,谢泱扭头才看到角落里还藏着两棵桂花树。


    候府里也有两株,但远没有王府的开得热闹。


    裴易水看着谢泱对那两棵桂花树感兴趣,便解释起来历:“我小时候喜欢吃桂花糕,就和父王说,要在园子里种好多好多桂花树,父王便从南边运来十多株。”


    “那为何现在只剩两株了?”谢泱问。


    裴易水笑了笑:“后来真种起来了,又觉得这么多桂花一起开,花香味浓得恼人,便又央着父王换了清香的木芙蓉,桂花就留了这么两棵。”


    谢泱笑了笑,却没再说话。


    她只是想起了永安侯府的那两株——那还是母亲怀她时种的,母亲喜欢桂花,但后来去了山庄,母亲一颗也没有种过了。


    裴易水没有察觉谢泱的沉默,拉着她继续往里走。


    园子深处,有一水榭。


    说是水榭,其实更像一座临水的亭子。四角攒尖的顶,覆着黛色的琉璃瓦。


    亭子一半建在岸上,一半伸进池里,几尾锦鲤悠闲地游着,红白相见的影子在水底的石头上晃过。


    亭子里已经摆好了茶案。


    案上是一套青白瓷的茶具,旁边放着几碟点心。


    “坐呀。”裴易水拉着谢泱在锦垫上坐下,亲自执壶,给谢泱斟茶:“你尝尝,这是我母妃的珍藏,平时轻易不给我呢。”


    谢泱接过,抿了一口,颔首:“好茶。”


    这茶又让谢泱想起了与裴玠初次在流云轩见面,他也是用这般珍贵的茶招待自己的。


    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谢泱暗自摇摇头,一定是在王府的缘故。


    谢云萱在一旁坐着,茶盏端了半天,也没人给她斟茶。柳嬷嬷向上前,却被裴易水的丫鬟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诶呀,瞧我。”裴易水像是刚想起来,“云萱姑娘与云烟姑娘也喝茶?来人,斟茶。”


    说罢便有两个丫鬟上前斟茶,动作规矩,挑不出错。


    谢云烟老老实实地接了,但茶斟到谢云萱时,谢云萱刚伸手去接,丫鬟突然手一抖——半盏茶泼在她的裙摆上。


    “奴婢该死!”那奴婢立刻跪下。


    秋日衣裳尚薄,茶水虽不烫,却也湿了一大片。谢云萱腾地站起来,脸色涨红,却碍于是郡主的丫鬟,不好发作。


    裴易水皱眉,呵斥:“笨手笨脚的,还不下去领罚。”又对谢云萱道,“姑娘别恼,去偏殿换一身吧——我那有新做的衣裳,虽然不及泱泱身上这件,倒也比寻常料子好。”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刺人。


    什么叫“不如泱泱身上这件”?谢云萱知道要来王府后,特意穿了一身簇新衣裙,是她花重金裁的,自认能压谢泱一头。可裴易水此话一出,仿佛她穿什么都是“寻常料子”。


    谢云萱强笑:“多谢郡主。”跟着丫鬟去了。


    谢泱垂眸饮茶,嘴角微微弯起。


    裴易水看见谢泱笑了,也跟着开心,又低声对她说:“你瞧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随后裴易水招了另一个丫鬟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丫鬟听完后说了声:“是,郡主,奴婢这就去准备。”便走了。


    谢泱不语,一旁的谢云烟听了也只当没听到。


    谢云萱换好衣裳出来,心里的火还没消。


    但很快,她看见一个人。


    不远处的回廊里,一个年轻男子正背对着她这边,玄青色的衣袍,身姿如松。他似乎在和身边的小厮说话,侧脸被枝叶遮住,看不真切容颜。


    谢云萱心跳陡然增快。


    南安王府的年轻男子,还能有谁?


    她下意识整了整衣襟,正要上前,却被柳嬷嬷拉住:“姑娘,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瞧见——”


    “嬷嬷松手!”谢云萱甩开柳嬷嬷的手,压低声音道:“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姑娘!”


    “你别跟着我,好好回去盯着谢泱!”谢云萱回头瞪了一眼柳嬷嬷,柳嬷嬷无法,只能先回水榭那边去了。


    她提着裙摆,朝回廊上走去。刚绕过一丛花,就听见那男子开口:“这花开的好,折几枝给母亲带回去。”


    谢云萱没注意他说的是“带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款款上前,福身一礼:“见过世子——”


    那男子回过头。


    谢云萱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十七八岁,眉眼含笑,分明是个小厮打扮的少年。


    “姑娘认错人了吧?”少年挠头,“世子在前院呢,内院郡主有女客,殿下不来的。”


    谢云萱的脸腾得烧起来。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她猛地回头,看见裴易水的丫鬟正站在月洞门边,手里捧着茶盘,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谢云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丫鬟肯定要告诉郡主,搞不好谢泱也会知道!


    气死她了!


    而在水榭那边,谢泱仍坐着喝茶。


    忽然,裴易水的丫鬟回来了,在裴易水的耳边说了什么,逗得她忍不住嗤笑出声:“活该,丢死人了。”


    谢泱看向她,裴易水紧接着对谢泱说了一遍谢云萱错把小厮认成世子的糗事。


    谢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笑完后,谢泱的目光又落在池边的假山上。


    那是几块精心挑选的太湖石,石上攀着写藤蔓,叶子已经微微泛红。假山旁种着一丛丛的菊,层层叠叠在秋阳下舒展着。


    她忽然想起方才未穿过的那道月门洞,想起门后那条青石甬道,想起那几重看不见全貌的屋檐。


    王府的园子都是精心布置过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丛花,都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用眼睛比过,才安置在这个位置。可偏偏又生不出刻意的感觉,只觉得就该是这样,山水花木本就该长在这里。


    她从小生长的山庄也是这种感觉,不像永安侯府的布置,刻意中透着局促。她住不惯。


    这王府住起来应该不错,谢泱蓦然地想。


    裴易水看谢泱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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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池子那边不说话,便以为她是想去那儿,便拉着她说去看锦鲤。


    柳嬷嬷见她们动了,便也要跟着前去。


    她是罗漪华的人,今日来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着谢泱,回去好事无巨细地禀报。


    水池中锦鲤红白相间,煞是好看。裴易水让人取了鱼食来,和谢泱一起凭栏投喂。


    柳嬷嬷站在十步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裴易水对一旁的丫鬟使了一个眼神,那丫鬟意会,朝柳嬷嬷走去,对她说:“嬷嬷,我们郡主准备了些点心,请您去偏殿用些。”


    柳嬷嬷摆手:“不必,老奴不饿。”


    丫鬟笑道:“嬷嬷客气了,您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站着的理?您若不放心,吃了点心回来就是,水榭就这一个口,还怕谢姑娘飞了不成?”


    柳嬷嬷被说动了几分,又见谢泱确实在喂鱼,并无异样,便跟着丫鬟去了偏厅。


    偏厅里,果然摆着几道点心。柳嬷嬷刚坐下,丫鬟便端上一盏茶:“嬷嬷慢用。”


    柳嬷嬷接过,喝了一口。


    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肚子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她还能忍。可那痛意越来越急,越来越压不住,她终于变了脸色,问那丫鬟:“请问······净房在何处?”


    丫鬟指了指外面:“往东走,穿过那道月门就是。”


    柳嬷嬷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可她不知道,那道月门穿过去,并非什么净房,而是王府管事们议事的外院。


    她刚冲出去没几步,就撞上了几个正在巡逻的王府护卫。


    “站住!什么人擅闯外院!”


    柳嬷嬷捂着肚子,脸都绿了,想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茶里的东西,让她根本没心思解释。


    护卫们看着这个捂着肚子、面色狰狞、一句话都说不出的陌生嬷嬷,面面相觑。为首的护卫沉声道:“带下去,先问清楚是哪个院的人、怎么带进来的,再做处置。”


    柳嬷嬷被架走的时候,是有苦说不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谢云萱在花园里丢了脸,正躲着不敢见人,柳嬷嬷被带走,谢云烟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她。


    池边,只剩了谢泱和裴易水。


    谢泱问裴易水:“你将柳嬷嬷支去干什么了?”


    裴易水兀自笑了会儿,接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对谢泱说了她的计划,又问她:“我设计的这几出如何?是不是特别妙?”


    谢泱看她一眼,调侃道:“郡主的聪明才智,小女自愧不如!”


    “那是!”裴易水得意,“我的丫鬟都是练过的,还有那个小厮,我特意挑的,长得还算周正吧?专等着你那个继妹上钩呢——她那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


    谢泱唇角微弯,没有说话。


    裴易水突然“哎呀”一声:“我想起来,母妃让我抄的经书还剩半卷,我得赶紧回去抄完,不然她回来要骂我的。”她站起来,不由分说往外走,“姐姐你先在这儿歇着,看看鱼,我一会儿就来!”


    谢泱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这个借口,太假了。


    但她不知怎的、特意地,没有拆穿。


    水榭里安静下来,只剩秋风拂过水面的轻响。池中锦鲤聚了又散,红白相间的影子在水底游弋。


    谢泱凭栏而立,裙摆被风轻轻吹起一角。她今日穿得素净,月白色的褙子,只袖口绣着几朵淡黄的桂花。满院的花香若有若无地飘来,和着水汽,清冽又柔软。


    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望着那池水,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迟疑。


    谢泱下意识回头。


    桂花树旁,立着一个人。


    玄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玉佩,他显然没料到她会回头,脚步顿住,目光与她相接。


    是裴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