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黑月光,但失忆了

    宿曦捧着两只爪爪嚼嚼嚼。


    “咔嚓咔嚓——”


    红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对上,似被她没心没肺的姿态无语到,空洞的黑色眼睛顿了顿,垂眸。


    祭台处,一群小孩披着红色头巾沿着台阶肃容走来,嘴里念着什么,起初声音很小,后渐渐变大,到最后稚嫩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神圣而庄严。


    “家乡的小河河水弯弯,纯白的云儿想回故乡。”


    在这悠扬的祝祷词里,阿织松开付生的手,缱绻目送丈夫前行的背影。


    “黑色的平原啊,缀满了红色鲜花。”


    “高高的土地上,是谁流下的眼泪?”


    是谁留下的眼泪宿曦不知道,但她确信,她现在想流泪了。


    湛蓝的天空上,一头雪白的海东青正高高盘旋于上,利眼扫射大地,宿曦身为兔子的本能让她埋头瑟瑟发抖,一双贴面耳垂得紧紧的。


    她在这一刻无师自通,原来兔子不害怕牛,它害怕老鹰啊!


    食谱之威,恐怖如斯。


    歌唱声逐渐激昂,“枝头眉梢坠下的第一滴新雪,那是我虔诚的祝愿。”


    宿曦一只爪子掀开粉红耳朵,睁着一只眼朝前望去,只见祭台上,付生接过白发老人递来的草环,轻轻地戴在牛角处。


    孩童:“土地啊,天空啊,你可曾看见?”


    付生注视着牛,牛也在看他。


    良久,和着越加激烈的祷词,他伸手,合上牛的眼睛。


    祭台底黑压压的满是低垂的脑袋。


    披着红巾的孩童早已陷入熟睡,剩下的人双手合十,跪在地上,赤诚地继续唱着未完的祷告,阿宝也跟着唱:“雨水啊,甜梦啊,你可曾听见?”


    “枝头眉梢坠下的第一滴新雪,”


    “——那是我虔诚的祝愿。”


    最后一声祷词落下,他们站了起来,眼含渴望看向高筑的祭台。


    阿织在这时捂住了阿宝的眼睛,阿宝两只小手有样学样地挡在了兔笼前,一同挡住了雪白的刀芒。


    刺眼的寒光一闪而过,照亮了付生黑不见底的瞳孔。


    他高举着刀,如同过去做过的无数次那样,熟练地、毫不迟疑地、下落。


    金属划过血肉,像极了划过一块豆腐,一息、两息,先是一条黑线,后是翻涌的红肉,血从其中争先恐后地落入其下早已准备好的瓦罐中。


    黑牛没有睁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躺在那里,冰凉地、无声地。


    付生是一个耍刀的高手,白牛村没有人能比他更胜任这个环节,他的手一直很稳,稳到无可指摘。


    兔子的嗅觉很灵敏,远超它的听觉和视觉。


    宿曦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在她很轻易地嗅到了刺鼻的血腥气之后。


    那血的味道很苦,苦到它体内的血液也跟着躁动起来,苦到它的大脑在一层一层地灼烧着,苦到它忍不住踩着白菜高高跳起,张开翕动的嘴。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过后,阿宝疼得下意识地甩手,阿织惊叫,本能出手,连笼带兔扔了出去。


    笼子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阿织反应过来急忙捂住阿宝的眼睛和嘴巴,担忧地往祭台看过去,见付生没有异常,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吹了吹阿宝的伤口。


    阿宝委屈巴巴地吸了一口气,没发出任何动静。


    背上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地袭来,宿曦糊成一团的大脑也骤然有了形状。


    她努力抑制还在不停颤抖的身体,第一眼就往祭台上看去,只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付生一直很稳的手猝不及防地停住又继续,那是非常短暂的瞬间,连半息都不到,短到在场几乎没有人能发现。


    白牛村的人一无所知地在等,等一场既定结局,等一场纷飞的雨。


    付生拿着刀的手飞速往下,越来越快,到后面甚至变得毫无章法。


    “啪嗒、啪嗒……”


    一声、两声,水滴坠落在地上的声音像是久违的天外来音。


    “雨!是雨!”


    “老天爷下雨了,我们的庄稼有救了!”


    阿织捂住阿宝嘴巴的手怔忪地松开,她感受着脸颊上湿润的水痕,唇边绽放如花般的笑意,那张脸温柔极了。


    “阿宝,不怕不怕,娘不是故意捂你嘴巴的,伤……”


    “娘,”阿织听见阿宝稚嫩的声音响起,她在问她,“雨,为什么是红色的?”


    阿织抬头,天空像破了一个口子,红雨如珠,大颗大颗坠落。


    一滴血雨滴落,坠入阿宝仰起的眼睛,顷刻间,染成血红一片。


    “娘,我……”阿宝攥紧了阿娘的衣衫,满脸惶恐,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天、天黑了。”


    阿织看着女儿,大脑嗡鸣一片,骤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


    ”是血!不是雨!“


    人群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推搡、害怕、恐慌,井然有序的场地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刻,处于混乱最中心的祭台上,付生终于停下了握刀的手。


    “付生!怎么会这样?进行到一半了怎么会出差子?”白发苍苍的村长看着底下乱做一团的村民既是心焦,又是急切,“你和我保证过的,保证一切都会如往常一样。”


    “天上下的怎么会变成血?”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向付生施压,“不管怎样,仪式不能停。”


    “没用了。”


    村长一怔:“什么?”


    付生扔下了刀,刀落在地上的力道重若千钧,村长心头一颤。


    “我说,没用了。”付生低头,正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它在看着他,一如初见,他看着它那样。


    圆润、平静、温柔。


    但又有什么不同。


    安稳的表象悄然碎裂,牛的眼睛激烈地动荡起来,它身上的皮肤极速滚动,有什么从它身体里疯狂抽离。


    “继续!”村长面对这古怪的情况立刻冲上前捡起地上的刀,脸上肌肉抖动,“我让你继……”


    愤怒的表情霎时清空,一条红色的血线从他心脏处穿过,他迟缓地望向台下,入目皆是血红张扬的飞线和恐慌的人群,他蠕动唇角,“继……继续……”他眼里的神采熄灭。


    高台下,哀嚎遍野。


    付生转身,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越过纷杂的血线,越过无数双挣扎的手,落在阿宝身上。


    他快步向下,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到最后大步跑了起来。


    阿织抱着阿宝,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踉踉跄跄地逆着人群,向付生跑过去。


    “付生,阿宝,我们的阿宝……”她抓着付生的袖子,语无伦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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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被周遭的声音吓住了,带着哭腔伸手要抱抱:“爹!”


    付生一把抱住两人,男子原本爽朗的面容上此时是异常的温柔,他摸着怀中人的黑发,一声一声地安抚。


    “别怕,我在。”


    阿织眼里的泪流得更加汹涌了,“阿宝的眼睛……”


    话未说完,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一根赤红色的线条如利剑般从付生身后射来,她下意识要以身做挡,但浮生的力道很紧,抓得她半点不能动弹。


    血线穿过付生的心脏,穿过阿宝的胸腔,最后落进了她的体内。


    阿织只觉得身体很冷,眼睛里映出付生和阿宝定格着的面庞,她的意识落入无尽的黑暗。


    付生抱着阿宝和阿织,跪在地上,呈现保护的姿态。


    无数血线冲天而起,串起了一个又一个柔软的身体,挣扎、哀嚎、痛苦,白牛村的每一个人都没逃过,血线延伸、再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祭台从喧嚣到寂静再到混乱,如今终于彻底陷入了死寂。


    宿曦呆呆地坐在原地。


    天上盘旋的海东青一个俯冲,叼走了这只肥美的兔子。


    宿曦猛然一个激灵,她向下望去,黑牛正遥望着这边。


    血线仍在飞舞,但没有追上来。


    宿曦只觉得齿间满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想起阿宝白嫩手背上的齿痕。


    那是她咬的。


    应该很疼吧,和老鹰咬兔子一样疼。


    想到这,她感受了下自己被抓住的背,忽然疑惑,好像不怎么疼。


    宿曦四只爪爪在空中徒劳无功地踢蹬两下,使足了吃奶的力气往上抬眼看老鹰。


    吃,还是不吃,给个准话。


    海东青的眼睛很锐利,喙上带着微微的暖黄色,尾羽上分布着黑色斑点,察觉到爪子下兔子的蠢蠢欲动,他在空中丝滑地转向,落于枝头。


    宿曦一落地,连忙趴下,四爪交缠,紧紧抱着颤颤巍巍的树枝。


    海东青立在一侧,优雅地整理着羽毛,看上去丝毫没有进食的欲望。


    作为储备粮的宿曦的心忽上忽下的,毕竟,她第一次接触和她一样都不会说人话的、还是活着的生物。


    宿曦活动着在树上彼此打架的四肢,悄咪咪靠近对方。


    鹰能听懂兔子的语言吗?他们之间是能交流的吗?


    对了,宿曦猛然呆住,陷入沉思,兔子是怎么叫来着?


    察觉到身旁的异动,海东青的目光落在兔子因为害怕而不受控制忽闪的耳朵,以及她不知死活靠近的肥美身姿。


    他皱眉咽下口腔里分泌的口水,移开视线。


    什么也没察觉的宿曦深吸一口气,略带振奋,发出了自她醒来之后的第一声声音,“吱——”


    因为太过用力而惨遭破音的鸣叫声骤然响起,宿曦被吓得浑身一抖,毛发蓬松,红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探头探脑想看看是哪里发出的死动静。


    直到对上海东青垂头看过来的死亡凝视,宿曦浑身一僵,意识到什么。


    “吱吱吱——”她不敢松开抱树的爪子,只能用三瓣嘴和身体手舞足蹈,你听我说,我本来不是这样的。


    爪子下的树枝抖动得像是筛子,海东青对上骤然发疯变得癫狂的胖团子,他面无表情悄然后撤了一步。


    转过头,淡声道:“第二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