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星火的价码


    “我们不卖。”云烬终于将目光转向老布袋，声音平稳得可怕，“但我们可以为你制造。”


    老布袋一愣。


    “制造？”


    “对。”云烬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我们可以为你现场制造两把稳定版的''酸蚀抛投器''，但不需要灵核。”


    他点了点雷克血肉模糊的肩膀，又指向地上不断咳血的小豆子。


    “我们需要两支T2级军用抗生素。一支灵能辐射中和剂，五支高能营养膏。”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及，制造武器所需的材料——你身上所有能用的废旧能量罐、金属管、高压阀门，还有你那把报废的爆破□□。”


    他每说一样，老布袋的眼皮就跳一下。


    这些药品全是佣兵小队压箱底的救命物资。对方不仅要药，还要他掏空家底凑“垃圾”当原材料。


    “朋友，你这胃口，可比二十颗凡品大多了。”老布袋冷笑。


    “你的命，比这几样东西便宜？”云烬反问。


    老布袋的笑容僵住了。


    云烬继续道：“刚才，你们面对三头蚀铁兽，火力压制窗口期不超过三分钟。三分钟后，弹药耗尽，你们的生存率是零。现在，你们活着，三头蚀铁兽的材料——背甲、铁质结晶，加起来至少值五十颗凡品。”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具仍在冒着白烟的蚀铁兽尸体，像一个精明的商人盘点着自己的货物。


    “我们救了你们的命，附赠了价值五十颗凡品的战利品。”云烬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现在，我只要几件药品保住我同伴的命，再用你的废料，为你造两把能救更多次命的大杀器。”


    “这笔交易，你亏吗？”


    老布袋沉默了。他身后的佣兵们也面面相觑，脸上的杀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说的是事实。冷酷，但无法反驳。


    “好！”老布袋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的阴鸷化为了豪爽，“我换了！麻杆，去把医疗箱和能用的废料都拿来！”


    很快，麻杆将一个金属医疗箱和一堆破铜烂铁拿了过来。老布袋亲自打开箱子，取出云烬所要的药品，又指了指那堆废料。


    “货都在这了。”他看着云烬，老江湖的怀疑本能让他无法轻易相信，“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拿了我的东西，随便拼个样子货糊弄我？”


    “我们可以先造一把。”墨铮平静地回答，“你验证威力，满意了，我们再完成交易，制造第二把。”


    这份自信让老布袋最后的疑虑也动摇了。他盯着墨铮看了几秒，最终一咬牙：“行！我就赌一把！”


    墨铮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他们眼里的“垃圾”。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一把小刀和卡尺，在废弃的金属管上进行着精密测量和标记。


    随后，她那把改装过的灵能扳手开始工作。扳手前端的能量端口发出一束高热射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能量罐外壳。


    切割、折叠、再用短促的脉冲能量进行点焊，一个简易但坚固的压力腔体雏形很快出现。


    最关键的一步是阀门组装。她从报废的□□上拆下扳机结构，经过一番打磨和改造，将其与一个高压阀门巧妙地连接在一起。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工业与暴力结合的美感。


    二十分钟后，第一把崭新的“酸蚀抛投器”组装完成。


    枪身是能量罐的合金外壳，枪托是□□的旧物，喷管闪烁着金属的冷光。墨铮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酸液腺囊置入压力腔，旋紧了密封阀。


    “好了。”她将武器递给老布袋。


    老布袋接过，沉甸甸的，手感好得不像话。他学着之前的样子，试探性地对着远处一块岩石扣动扳机。


    “噗嗤！”


    一股比之前更粗、更急的黑色酸液喷涌而出，射程足足远了五米！那块半人高的岩石，在接触到酸液的瞬间，连“滋啦”声都没发出，就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一大半！


    “我……操！”


    老布袋和他的队员们，齐齐爆了句粗口。他玩了一辈子枪，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一堆破铜烂铁，攒出比正规军工厂还要狠辣的杀器。


    “我们还要一把，”老布袋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将地上的药品推向云烬，“现在这是你们的！”


    在墨铮制造第二把武器的间隙，云烬的目光落在了老布袋腰间的一块饰品上。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泛着幽幽绿光的骨头碎片。


    不知为何，当目光触及它时，他脑海中翻腾的混沌噪音，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


    “那是什么？”云烬不动声色地问。


    “这个？”老布袋摸了摸骨片，咧嘴一笑，“上次在翡翠深渊边缘捡到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戴上感觉人精神点。一个幸运符。”


    云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翡翠深渊。生命属性的源头。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块骨片真的来自那里，那它体内残留的生命属性能量，或许能对他体内谜核的混沌侵蚀产生某种抑制作用。


    墨铮也注意到了云烬的反应。她抬起头，目光在那块骨片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一个资源情报，换它怎么样？”云烬平静地开口。


    “什么资源？”


    “这种武器的必要原料，只要你们能提供原料，我们就提供加工。锈水营地的星火工坊，接受长期定制，只要你给得起材料，我们就给得出枪械。”


    老布袋的手指在骨片上摩挲了几秒。


    他脑子飞快转着。


    这小子刚才那番话，把账算得明明白白——救命、战利品、武器，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价值。现在又抛出“长期定制”这个饵，明摆着是要把他们“破布袋”小队绑上这条船。


    但老布袋不傻。


    他在废土混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技师。有的手艺好，但人品差，接了活就跑路；有的人品好，但手艺糙，造出来的东西还不如不造。


    可眼前这个小技师……


    老布袋的目光扫过墨铮那双沾满油污、却依然稳定如机械臂的手。她刚才组装武器时，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那种专注，那种对材料的尊重，是装不出来的。


    而那个叫云烬的男人……


    老布袋又看了一眼云烬。对方虽然虚弱得随时可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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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但那双幽黑色的瞳孔里，透出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的狠角色。


    老布袋赌后者。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亲眼看到，这支残破的四人小队，是从噬生原的里爬出来的。


    能活着从噬生原里爬出来，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这种人，值得投资。


    “行。”老布袋解下腰间的骨片，扔给云烬，“这玩意儿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优先供货权。”老布袋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以后你们星火工坊要是接了别的佣兵团的单子，得先保证我''破布袋''的货。另外，价格不能比别人高。”


    云烬接住骨片，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但有一个前提——你提供的原料，必须是真货。如果你敢拿次品糊弄我们，这份协议立刻作废。”


    “成交！”老布袋咧嘴一笑，伸出满是老茧的手。


    云烬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凑近到他耳边：“往东北方向走，三点七公里，有一个大型的酸噬甲虫巢穴。入口处长满了会散发麻痹性气体的''蚀气菌''，需要用烟火驱赶。巢穴深处有虫母，它的腺体结晶品质最高，能制造射程更远、腐蚀性更强的酸液。”


    老布袋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有源源不断的原料，有源源不断的武器，就能收获源源不断的资源。


    “另外，”云烬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们以后在翡翠深渊边缘活动，遇到类似的骨片或者其他带生命属性的材料……我们愿意出高价收购。”


    老布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白了。”他拍了拍云烬的肩膀，“看来你们不只是造枪的。”


    云烬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块骨片紧紧握在手中。


    墨铮在一旁默默地完成了第二把酸蚀抛投器的组装。她将武器递给老布袋时，目光在云烬手中的骨片上停留了片刻。


    生命属性……


    云烬的谜核侵蚀状症越来越严重，光依靠她成为锚点似乎解决不了问题，或许可以尝试借助生命属性的物品，研发针对谜核侵蚀的抑制剂，来减缓谜核对他的侵蚀。


    但这需要更多的材料，更多的实验，更多的时间。


    现在，先活下去！


    “走吧。”云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还有二十小时十五分分钟。”


    墨铮点了点头，将工具收好，背起背包。


    老布袋目送着他们离开，手中紧握着那两把崭新的酸蚀抛投器，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老大，”麻杆凑过来，小声问道，“我们真的要跟他们合作吗？那个叫云烬的……感觉不太对劲。”


    “不对劲？”老布袋冷笑一声，“废土上哪个活得久的人是''对劲''的？”


    他拍了拍麻杆的脑袋，“记住，小子。在这个鬼地方，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对劲''。”


    他转身看向远处，那四个残破的身影正在夕阳下艰难前行。


    “而且，”老布袋喃喃自语，“我有预感……这支小队，以后会闹出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