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西部的锈蚀峡谷，必须穿过被响尾蛇集团控制的“脊骨之路”。那是一条在龟裂大地上唯一的安全商道，两旁是深不见底的辐射裂谷。


    刚到隘口，一辆锈迹斑斑的武装卡车就横在了路中间。车上，七八个叼着能量烟卷的响尾蛇护卫，懒洋洋地靠着车身，眼神像秃鹫一样在他们身上逡巡。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他用金属假眼扫过墨铮一行人，咧开一个黄牙参差的笑：“新面孔。去峡谷送死？按规矩，每人十颗凡品灵核，或者一颗良品。交钱，或者滚。”


    雷克的眉头皱成了疙瘩。这个价格比市价高了三倍，纯粹是敲诈。


    按他所说的做，四个人得支付四十颗凡品灵核，将直接消耗掉三分之二的通用能源储备，这完全无法接受。


    墨铮的目光越过独眼龙，落在他身后那辆武装卡车上。


    车身左前侧明显低了半指高度——悬挂不均。左前轮内侧，一道新鲜的黑色油渍从轮毂渗出，在锈红的土地上格外刺眼。


    油渍的流向是斜向后的，说明车辆在行驶中持续泄漏。结合悬挂下沉和视野里轮毂超出常温的热浪，问题锁定在转向轴。


    墨铮对着独眼一笑，语声笃定：你的车，左前轮转向轴有异响，动力传导损耗超过15%……再走不出二十公里，就会彻底抱死在路上。”


    独眼龙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丫头片子，你他妈咒谁呢？”一个护卫骂骂咧咧地就要上前。


    “我帮你修好它，并且将动力损耗降到5%以下。”墨铮无视了那个护卫，直视独眼龙，“作为交换，让我们无偿通过。”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惊疑，这辆破车的问题困扰他一个月了，黑钢的维修点报价高得离谱。


    “我只要半小时。”墨铮补充道。


    “你要是修不好呢？”


    “这把枪，归你。”墨铮将自己唯一的自卫手枪放在地上。


    “成交！”


    独眼龙来了兴趣，让手下让开路。


    墨铮让其它人原地休息，自己一个人钻进了车底。她甚至没用什么高级工具，只用一把扳手和一卷从自己背包里取出的、浸泡过特殊溶液的“星槐纤维”编织线。


    墨铮的手指在转向轴上摸索——磨损点在第三节齿轮。


    她用星槐纤维编织线缠绕磨损处,扳手敲击三下,让纤维嵌入齿槽。


    最后一拧,齿轮咬合声从刺耳变为低沉。


    十七分钟，墨铮满身油污地从车底钻了出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渍。


    “好了。”


    铁蹄将信将疑地翻身上车，发动引擎。


    原本那种如同哮喘病人般的破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有力的低吼。他猛踩油门，感受着动力毫无迟滞地传导至车轮，卷起一阵狂暴的烟尘。


    “妈的……神了。”铁蹄熄火跳下车，那只金属假眼发出的红光在墨铮身上来回扫视。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轻蔑，但也绝非善意。那是一种在黑市里发现了某种“前文明顶级插件”时才会有的眼神——贪婪、审视，以及标注与占有。


    “小丫头，你这手艺，在黑钢的维修部至少能换个主管当当。”铁蹄从怀里掏出一管高级能量胶，重重地拍在墨铮手里。这动作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某种“定金”。


    “走吧，你们的买路钱，这辆车已经付过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让开路，但目光始终没离开墨铮的后颈，像是在寻找某种可以打上烙印的地方。


    墨铮顶着那股如芒在背的压力，转身带队走向隘口。


    “等等。”铁蹄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雷克的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


    铁蹄从腰间解下一枚刻着响尾蛇标记的焦黑金属牌，随手一甩，金属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墨铮稳稳接住。


    “峡谷外围有我们的哨点，拿着它，没人敢动我的‘东西’。”铁蹄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意不达眼底，“活着回来。要是死在里面，我会亲手把你的尸体挖出来，至少这个牌子我得拿回来。”


    他顿了顿，对着墨铮的背影补充道：“以后有麻烦，去深坑镇找我。记住，我叫铁蹄。”


    墨铮握紧了金属牌，上面还残留着粗粝的铁锈味。她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进了峡谷的阴影。


    她很清楚，铁蹄给的不是护身符，而是一道“所有权宣告”。在走出这条脊骨之路后，她不再是一个无名小卒，而是一个被响尾蛇分队长标记过的、行走的“高价值货物”。


    在这片吃人的大地上，这种标记能挡住野狗，也会引来更贪婪的狼。


    穿过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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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之路，锈蚀峡谷那巨大的、如同钢铁伤疤般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后的甜腥味。


    “不对劲。”走在最前面的雷克突然停下，蹲下身，捻起一点红色的土壤。


    “风向没错，但太安静了。”老猎人闭上眼，像一头老狼在辨认领地的气味，“这个时间，应该能听到锈蚀铁甲兽磨爪子的声音。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小豆子已经像猴子一样窜上了一块高耸的岩石，几秒后滑了下来，脸色发红，双眼放光：“雷克大叔，前面……前面好多尸体，都是铁甲兽的。好多材料……没有人捡！”


    雷克却拉住了小豆子的手臂：“我们先看看！”


    雷克看了一眼断裂的甲壳，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战斗在瞬间就结束了。说明杀戮者拥有的装备和力量等级远超他们。


    他们可能存在更有价值的目标，至少比这群铁甲兽有价值。


    墨铮快步上前，护目镜蓝光闪烁，对准了其中一道切口。


    数据流在视野边缘疯狂刷新。


    【材质分析：铁基合金外壳被瞬间熔化并再结晶。】


    【温度估算：切口瞬时温度约2200摄氏度。】


    【能量残留分析：检测到未知高频振动能量，非已知灵能属性，非等离子，非激光……匹配失败。】


    墨铮的心往下沉。


    黑钢最精锐的卫队，装备的T3实验性等离子切割枪，瞬时温度也超不过1800度，而且切口会留下明显的灼烧和能量逸散痕迹。


    而眼前的切口，干净、精准、冷酷，像外科手术一样。


    雷克脸色凝重地指着地面上一串几乎看不见的脚印：“脚印很浅，间隔很大，对方在高速移动中出手。一击毙命，没有缠斗。”


    他的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那里被灰色的雾气笼罩，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黑钢让我们来采东西，”老猎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但他们没说，峡谷里……还有另一伙更可怕的猎人。”


    是巧合？还是人为？


    墨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采样容器。


    [154:12:47]


    倒计时依旧在无情跳动。


    他们踏入了一个被精心布置的猎场，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