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秦渊。


    他们很清楚，始皇帝心意已决，无人能劝。


    但这位帝君陛下，或许能改变主意。


    秦渊缓缓睁开了自上朝后就一直闭着的双眼。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开口。


    “十日。”


    秦渊站起身，与嬴政并肩而立。


    “十日之内，朕会踏平极西诸国。”


    “将他们的王，带到咸阳宫前，向大秦跪拜称臣。”


    “至于宵小之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谁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


    瞬间，所有大臣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这位帝君过往的种种传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是啊。


    谁敢？


    有这位杀神在，谁敢在大秦境内作乱？


    那不是找死，那是想求一个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前一刻还声嘶力竭的百官，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嬴政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臣子，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


    咸阳的旨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数日之内，传遍了整个天下。


    大秦，要远征极西，一统世界！


    始皇帝与帝君，将御驾亲征！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农家，六贤冢。


    这里是农家历代侠魁的长眠之地，也是农家最高决策的核心所在。


    此刻，农家六堂堂主，以及数位隐世不出的长老，尽皆汇聚于此。


    “都说说吧，怎么看？”


    神农堂堂主朱家满脸严肃。


    无人应答。


    田猛、司徒万里等人，皆是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哼，还能怎么看？嬴政和那个秦渊，就是两个疯子！”


    脾气火爆的蚩尤堂堂主田虎，忍不住一拍桌子。


    “十天？他以为他是神仙吗？”


    “我看，等他们的大军走出函谷关，我们就联合六国余孽，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糊涂！”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农家第一智囊，烈山堂大小姐，田言。


    田言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如今的大秦，早已不是一个凡人国度。”


    “七日前，北地铁券山脉的天地异象，你们都忘了？”


    “能引动天罚，能一次性造就万名长生者……这等伟力，我们拿什么去抗衡？”


    “联合六国余孽？他们在那位帝君面前，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田言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那毁天灭地般的雷罚，那震动天下的异象，早已说明了一切。


    朱家叹了口气，看向田言。


    “那依你之见，我农家……该何去何从？”


    田言走到众人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我们没得选。”


    “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投靠！”


    “什么？！”


    田虎再次跳了起来。


    “让我农家，去给暴秦当狗？不可能！”


    “这不是当狗，这是择木而栖。”


    田言的声音依旧平静。


    “大秦一统世界，已是不可阻挡的大势。”


    “我们若能主动投诚，献上农家十万弟子的忠诚。”


    “以及我们掌握的农耕稼穑之术。”


    “必然能在大秦未来的新秩序中，占据一席之地。”


    “若等到他们踏平世界，再来清算我们……到那时，农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良久，一直端坐于主位，从未开口的农家最高掌权者，兵主，缓缓睁开了眼睛。


    “田言，说得对。”


    他站起身。


    “传令下去，召集六堂所有核心弟子，不得有误。”


    “我们要去……朝圣了。”


    此令一出，在场的所有堂主、长老，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曾经，在始皇帝一统六国之后，百家之内，并非没有过别的声音。


    尤其是那些传承古老，自视甚高的门派，暗中串联。


    妄图扶持六国余孽，倾覆大秦，再造乾坤，甚至……取而代之。


    农家，也曾有过这样的野心。


    然而，那一次的动乱，还未掀起半点浪花，就被一只手，从天而降，硬生生摁灭了。


    一夜之间，数十个门派的核心高层，人间蒸发。


    所有参与串联的王公贵族，连同他们的家族，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色雷霆，抹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天下，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敬畏。


    才知道，如今的秦，早已不是凡人能揣度的存在。


    兵主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


    “天命……以往，我们总说天命。”


    “可天命是什么？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直到那两位出现，我等才明白，所谓天命，不是虚无缥缈的气运。”


    “而是真实不虚，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便能扭转乾坤，重塑规则。”


    “这，就是新的天命。”


    “去吧，准备我们……献给新时代的礼物。”


    “记住，我们不是去投降，而是去拥抱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我农家，要么在旧时代的灰烬里腐朽，要么，就在新世界的土壤里，扎下更深的根！”


    ……


    三日后大军开拔。


    咸阳。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殿宇的中心。


    其上山川河流，城郭邦国，纤毫毕现，竟是一副完整的世界舆图。


    嬴政负手立于沙盘之东，目光锐利如鹰，直刺极西。


    “三日后，蒙恬将率三十万大军出函谷关，兵锋向西。”


    “但，朕等不了三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不错。”


    一道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


    秦渊斜倚在一旁的玉柱上，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


    “大军是用来清扫战场，占领城池的。”


    “至于那所谓的四国王都，所谓的王……就没必要让他们等到大军压境了。”


    嬴政伸手，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极西之地，罗马，斯巴达，这两个，归朕。”


    秦渊笑了笑，站直了身子，走到沙盘另一侧。


    “行啊，兄长。那剩下的波斯和孔雀王朝，就归我了。”


    他手指划过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目光在孔雀王朝的王都“华氏城”上，停留了一瞬。


    嬴政眉头一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哪能啊。”


    秦渊一脸无辜。


    “我只是觉得，咱们兄弟俩这么久没一起出手了，光这么干巴巴地跑一趟，有点无趣。”


    “不如……我们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