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对,道君性子不太会拐弯,整日念叨着拯救世间苍生,想着当那人人歌颂的救世圣人,故不会说这些俏皮话。”


    “只是李十五也不合理啊,以他那性子,算了……小女子都懒得提他,提多了心烦。”


    李十五则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姑娘,可否赏个薄面,去那坠龙城一游?”


    “这周斩城太小太小,装不下姑娘半分颜色。”


    听这话,一旁周斩不乐意了。


    明明一脸穷神恶煞屠夫样,此刻却像是将所有棱角,化作眼中一缕缕春风,竟是比李十五来得更有风度。


    就连声音都不再粗犷,而是化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就能使得万千少女沦陷的温润之音。


    只见他俯身一礼,微笑说道:“斩……可否同行!”


    也是这时。


    云龙子手中摇扇,同样缓步而来,轻声细语道:“云龙,亦可陪伴姑娘左右!”


    他眉眼含笑,仿佛春水映月,温雅中透着几分从容,与李十五不同,他之笑意更深,像是看透了尘世百态,却依旧愿为一场相逢驻足。


    李十五望他道:“千禾姑娘,你不陪了?”


    云龙子摇头:“这些年内,无论表层假世界,或是里层真世界,我行过乞,扮过戏子,也亲手将娘送上他人床……,所谓下九流,我皆是干过,所以见得太多,也悟得太多。”


    “至于千禾!”,他低头轻笑,“护花即可,何须摘花?”


    黄时雨见此,抬头望了眼天边红日西沉,终是忍不住扶额道了一句:“你们三个,是要成团?”


    “我口中的‘团’字,意指那种温润书生,风花雪月书生团!”


    也是这时。


    又一身影,忽地从天而落。


    其穿着一身月色道人袍,阴郁面容之上同样带着打量之色,而后行礼:“可是黄姑娘?在下一直只闻其声,如今终于是得见其人了,姑娘安好!”


    而后,就将目光挪开。


    身前摊起几本古书,随着清风翻页,自己则凝神而观。


    黄时雨叹声扶额:“得了,四人成团了!”


    “一个驼背,一个鬼男,一个屠夫,唯有这位道玉公子有几分人样。”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看着啊,诸位可比从前顺眼多了,所以各位,还请稍等!”


    只见黄时雨手中生非笔浮现,接着取出一张白纸,开始对着四人不停描绘起来,不多时,一张栩栩如生的画卷便在纸上铺展。


    画中四人神态各异。


    李十五是温文尔雅的驼子,眉眼间添了几分被调侃后的无奈笑意;周斩仍魁梧,却在笔触流转间化去了凶相;云龙子眼神如春水映月,正似笑非笑望向远方;至于道玉,道袍随风微动,眉宇间阴郁依旧。


    黄时雨搁笔,抬眸扫过他们:“好了,这便是你们的‘风花雪月书生团’初版画像……虽然原班人马差了点意思,但改头换面后,倒也能入画。”


    李十五忍俊不禁:“姑娘这手生非笔,果然名不虚传。”


    周斩一笑:“斩……谢姑娘妙笔!”


    云龙子合扇轻叹:“护花不必摘花,能入姑娘画卷,已是幸事。”


    道玉公子依旧低首翻阅古册,淡淡应道:“形可改,心难移,画中再好,亦是虚影,所以……黄姑娘这幅画卷必须由我保管!”


    红日已落西山。


    天边仅剩几缕残红。


    四男一女,缓步于周斩城中。


    城中依旧嘈杂喧嚣,似是变了,又似没变。


    然后李十五等人就看到,城中一座高楼之上,一位位道人,正不停朝下抛洒着肥肉,粮食,瓜果,好似不知倦一般。


    “周大人城中的道人,被那位道君附体了不成?竟是这般与众不同!”,道玉忽地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