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碑上所指似是李十五,只是我正欲看下去,却被道玉将石碑收起……”


    片刻之后。


    李十五就这般坐在一只石凳上,低着头一声不吭,不知想些什么。


    云龙子靠近,递给他一盒子木牌:“这些都是我娘房牌,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再给千禾一丹?这是我云龙子第一次开口这样求你!”


    李十五:“不给!”


    贾咚西:“好道友,轮回纸钱,你说好了一万个功德钱一张的。”


    李十五:“涨价了,两万!”


    贾咚西:“成交!”


    李十五:“呵呵,老子反悔了!”


    也是这时。


    众人头顶之中,忽地撕开一道裂缝,一句恢宏之音宛若天雷贯耳,从中渗透而出:“道吏李十五,即刻起入大司命城,参与守山之战,赎人奸之罪,不得有误。”


    事发突然。


    场中众人,一时间似都有些晕头转向,理不清个所以然。


    唯有李十五,已然身影化作无数金色微尘,随风而散,一刻也不想停留,又或许他觉得心烦,不想和这些熟悉之人多费唇舌。


    “大人,等等我!”


    却见叶绾一步踏出司命府,默默跟了上去。


    ……


    城外。


    一处数千丈高峰之上,此地山风凛冽,吹得二人衣袍皆是猎猎作响,满头发丝乱扬。


    “妖女,你跟我作甚?”,李十五神色不善。


    叶绾低着头:“大人,你用祟宝将我缘线同一根草绑定在一起了,难道你忘了?”


    李十五露出恍然,手中因果红绳浮现,几息后便道:“你之姻缘已解,咱们间因果就此打住,要不是知道你难杀,呵呵,你知道的。”


    却是下一瞬。


    惊变又生。


    只见李十五头顶天穹,虚空好似倾塌下来一块般,露出一条深邃无比,漆黑如墨,似是一条连通……无量祟海的通道。


    “这……这是?”


    李十五目露惊色,只因他看到,这条通道之外,此刻竟是有一道道古老观音伫立,祂们身披观音法衣,或清澈如泉,或皎洁如月,气象之万千,言语实在难以尽诉。


    此刻。


    祂们之目光,尽都是落在了叶绾之上,似为了……接引而来!


    一尊古老观音手捏观音法印,指尖霞光流转,似将古老与威严凝于一念,缓缓开口:“此条通道,我观音一族不惜代价而开,万法观音……你该归位了!”


    只是叶绾之目光,却是一直落在李十五之上,眸中似有万千情愫流转。


    低声道:“大人,我愿意不走的!”


    李十五心中一沉,目光一冷:“如今看来,你必成观音一族一尊古观音,所以为何不走?”


    叶绾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却像春冰初融:“大人,我生在浊狱,长在浊狱,自有印象开始,就是没日里想法子怎样活着,好好活着,唯有你……”


    李十五打断她:“闭嘴,老子不想听!”


    山巅之上。


    风不停。


    卷着碎石与枯叶在两人之间穿梭,仿佛连天地,都在这一刻为之屏息。


    李十五目光低垂道:“我这人,喜杀刁民!”


    叶绾笑答:“那挺好的,我这人挺耐杀的。”


    她回头望了眼通道,又望着道人山之外,那一尊又一尊,仿佛长生久视,与天地等高的古老观音,最终回过头来,深深凝望着李十五。


    “大人,我真的可以不走的,只要你留我!”


    却是下一瞬。


    李十五恭敬俯身,眉眼间满是笑意,额头似低到身下泥土之中,行礼道:“道吏李十五,祝万法观音今日归位,从此与大道长存。”


    一时间。


    场面唯有沉默。


    许久之后,唯有一道轻轻女子叹声响起:“大人,别过!”


    叶绾转身朝着通道而去,丢给李十五一团金光氤氲之物:“大人,这是一团观音本源,或许能让你,平日……少很多苦头!”


    又是许久之后。


    一切风平浪静。


    李十五独自屹立山巅之上,手持纸弓,对着那团观音本源便是一箭射出,将之化作无数金色光雨于风中凋零,寒声笑道:“刁女,想害我?谁知道你这所谓的观音本源有没有毒,或是会将我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