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情形也与它处别无二差,皆污秽横流,浊气横生,入目之一切,皆是给人一种‘旧’的感觉,衣旧,房旧,景旧,人旧……处处都旧。


    不过‘旧’的,仅道奴而已。


    道人所居,宛若那仙宫天阙,其中自有清气流转。


    仿佛两个世界被一道无形之墙隔开……墙外是尘世沉沦,墙内是天界高悬。


    此刻。


    李十五赤脚踏在这污秽地上,目光虽平静如渊,却是不停审视着周遭,就这般时而走走,时而停停,且一路上颇为热心肠。


    “老丈,你为何躺在门口宛若恶乞啊?”


    “回……回大人,小老儿腰被人踩断了,站不起来了。”


    “呵,你故意笑老子驼背,直不起腰,进而让我生出一颗轻生之心,是与不是?不过没关系,李某向来以德报怨,李氏埋尸法了解一下?”


    李十五就这般,恍若无人一般,在污秽且人口密集的街头,手持柴刀,好似剁柴一般,又好似那卖肉屠夫,开始一刀刀肢解这老头子。


    不远处。


    胖婴、叶绾联袂而行,看得牙关不停打颤。


    “我……我可善,从前还不是这般丧心病狂的,怎么现在……”


    “唉,镇狱官大人,从前就对我挺不好的。”


    叶绾望着周遭一幕幕,眸光一阵涣散,轻喃一声:“眼前这,就是我心心念念许久,每日夜思梦想都想来到的‘山上’吗?”


    “浊狱每年两月春光,其余皆被极夜笼罩。”


    “偏偏这所谓的‘山上’,似都是雪啊。”


    “还有胖婴尊者,小女子毕竟修观音法,这样子堂而皇之走掉,当真是没有问题吗?”


    胖婴摇头:“姑娘,你怕是苦尽甘来了!”


    叶绾不解:“什么意思?”


    另一边。


    李十五依旧宛若孤魂一般,正于城中游荡。


    路过一处街角时,一黄脸妇人抬头,目光枯竭问他:“大人,您有绳子吗?对于咱们这些穷苦道人来说,平日里一根草绳都得收好,想着能用来绑个东西。”


    “咱不想活了,连根上吊用的绳索都是寻不到。”


    李十五望她道:“这么惨?”


    “嗯,可惨了!”


    “所以,你想要绳子?”


    “嗯,大人有吗?”


    “有,这就给你!”


    “谢……谢谢……”


    李十五伸出手,像是按一头牲口一般,将她死死摁在门槛上,将肚皮上破衣烂衫掀开,一柴刀就捅了进去,仅仅几息之间,妇人便彻底咽气。


    只是。


    李十五仿若未察,而是尤为认真,伸手入她腹中翻找,将一根血淋淋肠抽了出来,再一圈圈缠绕在女子脖颈,信守承诺给她给吊在横梁之上。


    “咯……咯吱儿……”


    “咯……咯吱儿……”


    女尸不停摇晃着,人肠在重压下与房梁发出一声声摩擦,李十五听着,却是觉得一阵悦耳,宛若仙音回荡。


    他抬着头,一声声笑着,笑得令人生畏,令人胆寒:“好啊,当真是好啊,世间唯有死人……最抚凡人心啊!”


    过了片刻。


    李十五来到所谓的内城,他自然是入不得,却是有胖婴开路,才一路畅行无阻。


    “我……我可善,你到底咋了?”,胖婴忍不住问。


    “李某很好,而且心善,李氏埋尸法,更是世间第一善法,我啊,是为了他们好。”


    “我可善,你认真的?”


    李十五点头:“在行善一事之上,李十五……从不说谎。”


    也是这时。


    几个年轻道人,正互相攀谈,说说笑笑迎面而来,在他们手上,则是各提着一个宛若水缸般大小的漆黑笼子,此笼非铁木编织而成,而是由一道道符文互相勾勒而成。


    偏偏笼中,被困者非为鸟兽。


    而是一个个,浑身赤裸不着一缕,肤如凝脂,身条好到极致,貌美宛若芙蓉初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