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恢宏古殿之外,胖婴抬头望天,一袭白袍随风而动,此刻婴儿肥的面上,满是惊骇与不解。


    接着倒吸一口凉气:“人奸之名,通传整个道人山,就连我可善,都远远不及他能作啊!”


    一旁。


    妖歌嘴角噙着微笑,道了一句:“一语成谶,一语成谶,也许,就是那李十五呢?”


    胖婴顿时瞪大眼:“什么?我可善又变坏了,这等于每年必死千万人,还是卖给什么灯族用以点灯,这种契约他都敢签,他凭什么敢签?”


    闻得此言。


    妖歌一副怒容:“住嘴,善莲可是浊狱、人族第一善,他签这份古契,一定是迫不得已,且死千万人已是最低的代价,若是没有他,说不定人族一年得死上亿人不止,所以他依旧是善的,只是……尔等不能理解他善罢了。”


    听着这番话。


    胖婴神色一阵恍惚,终究低下头来,轻颓了一声道:“国师大人,莫开此等玩笑了。”


    妖歌侧目望他,目光多带玩味:“胖婴尊者,本国师这是学得不像?”


    胖婴低声道:“从前的我可智,给我可善找补‘善’的理由,那才叫一个浑然天成,国师您可就生硬多了,像是生搬硬套一般。”


    一时之间。


    两人不再言语。


    道人山,某座城池之中。


    卦修鸣泉,穿着一身稍显干净道袍,正在污水横流,浑浊恶臭的街头上摆着卦摊。


    一旁。


    肆半雨披头散发,衣裙脏的看不出本色来,褶皱里都嵌着枯叶与腥黑水渍,嘿嘿直笑:“是那傻子,是那李傻子,他这么傻,他不当人奸谁当?”


    听到这话,鸣泉一阵心惊肉跳。


    连忙收拾卦摊上物件,拉起释半雨就走,低声道:“姑娘,赶紧走,这李十五颇为邪性,且脑子疯疯癫癫,他如今签了这什么鬼契,说不定会找个机会,把咱们卖给灯族用去点灯……”


    “不是有可能,是只要被他发现咱俩踪迹,他一定会心里惦记着咱们……”


    鸣泉深吸口气,眼神尤为凝重,又道了一声:“记得在浊狱之时,我已经被他……分尸了斩杀了数次,每次皆是靠着耍得一手好八字,靠着姑娘你的肉果之血,才成功活了回来。”


    他望着身旁疯癫肮脏女子,眸中一抹柔情上涌:“姑娘,道人太过势大,以你之美貌,哪怕穿得稍微得体一点,说不定就会被惦记上……”


    “所以,委屈你了!”


    而后,一个个尤为不起眼的金色字体,开始自他眸中浮现而出,喃喃说道:“这一道八字,是一个……凡人!”


    “命格:生而为人,实属意外,几亩瘦田刨食,三两茅屋遮身,外无贵戚,内无倚仗,偏偏心生一身傲骨,几点锋芒,奈何无碎银几两,只能终日奔波为口忙,人前端庄,人后神伤,高无所成,低无所就,见良人坦荡,见恶人慌张,纵万般思量,抵不过……百年黄土一抔。”


    鸣泉眼神凝起,继续道:“我以凡人八字,隐于尘世之间,看他李十五如何寻我!”


    ……


    娃娃坟。


    血肉胎盘之中。


    十六位山主,眸中怒意宛若翻雷,彼此呼吸皆带着杀意,死死盯着那一道卑微如门前老狗身影。


    “孽障,此等之契,你也是敢签?”


    “每年千万道奴之命,你可知这杀孽有多大,也是你一人能背得上的?”


    不远处。


    夹生天双手合十,口中不停诵经:“施主啊施主,你犯戒了,犯大杀戒了,人奸之名一出,从此亘古不改,万世不移啊!”


    与此同时。


    灯族十位古老存在,哪怕以他们久经沧海桑田,都是目中带起丝丝难以置信,似不怎么相信,居然有人敢签下这张古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