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走在一旁。


    又问:“老乡,家里几口人啊?”


    中年答:“三口,俺和娘子,还有瞎了一只眼的老娘,本来还有个儿,被道人中的泥人匠带走了,说他双目灵慧,是个修行好苗子,拿来做成泥人再好不过,后来就没见过了。”


    中年语气稀疏平常,除了偶有点伤感流露外,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小事。


    李十五道:“你儿这种事挺常见?”


    中年想了想,答道:“常见也不算太常见,反正不算少!”


    不多时。


    一座低矮土坯房立在李十五眼前,门框歪斜,墙皮斑驳,窗纸还破了几处,风一吹便呼啦作响。


    中年喜道:“这就是俺换得房了,年轻人,你趁着年轻,赶紧也给自己弄几座磨拉上。”


    “俺只拉了一座磨,可有的人能拉两座,三座磨还不止,简直牲口一样。”


    李十五摊了摊手道:“不用,李某有房……且自带!”


    “还有,这都到家了,磨不放下?”


    中年面露无奈:“哪能啊,磨一上身,想卸都难咯!”,而后一个劲儿劝道:“所以年轻人,你赶紧趁年轻弄几座磨,年轻人力大,拉磨有劲儿……”


    却是话音未落。


    一把柴刀,已从他腹部捅了进去,带起鲜血咕隆横流,李十五手持刀柄,狞声道:“你竟敢,害我一尊仙?”


    瞬间。


    中年倒地,死得不瞑目。


    李十五则是收敛杀意,化作满脸笑容,推开院门便是走了进去:“嫂嫂,小弟来给你送胭脂了!”


    “嫂嫂,嫂嫂?”,李十五推开门,乐呵唤着。


    眼前这间房,好似凭空而起一般,坐落在娃娃坟中某处位置,他不觉奇怪,这户人同样不觉奇怪。


    “娃儿嘞,你啷个不穿鞋呢?”,一道老妇人声响起,她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眼里透着几分慈祥,又带着一种老人对生命快到尽头的不舍。


    李十五侧身看,见妇人坐在树下打盹儿。


    随口笑道:“这不穿鞋简单,省事啊!”


    “像李某手下一本《白黄传》,对其中那对奸夫淫妇衣着多有描述,却每每忘记写他们脚上穿的什么鞋,索性就懒得写,让光脚了,若是有所谓床戏之类,都不带拖鞋的。”


    他眸光微凝。


    只见这妇人,上半身同正常人无异。


    偏偏下半身极为诡异,竟是一堆浑身裸着,只有一尺高的畸形小矮人,他们四肢短小却关节扭曲,脸却是一张成年人的脸,且整个身子,同老妇人下半身已然融合到了一起。


    乍眼看上去,仿若一头老母猪,身下窝了一群猪崽子似的,说不出的令人别扭。


    忽地。


    “娘,吃晌午了!”


    “娘啊,来,张开嘴,娃儿喂你吃饭!”


    只见一个个畸形小矮人,用手从自己嘴里抠出一团团污秽、浑浊、且带起丝丝血色,仿佛是呕吐物一般得玩意儿,然后朝着老妇人嘴里塞去。


    一矮人不停地喂:“娘,快吃,这是儿们孝敬你的!”


    老妇人吃了几大团,打了个嗝,然后忙道:“儿们啊,娘老了,娘也饱了,吃不下了。”


    却是两个小矮人,一个伸手将她手臂捁紧,另一个将她嘴强行掰开,乐呵道:“赶紧的,你们快给娘喂饭吃!”


    “不……不吃了,娘真饱了。”


    “不,娘你没饱,必须吃……”


    此刻。


    李十五望着这一幕,并无多少反胃之感,毕竟他之心理承受能力,超绝。


    “小……小伙子,来帮老婆子吃一点吧,真吃不下了,肚子胀住了……”,老妇人望着他,目光似在求他怜悯。


    “哧!”,一声响起。


    老妇人头掉落,那一堆宛若猪崽儿一般的赤裸中年,也被李十五碾成一团团肉泥,将地面染得鲜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