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书中,你把那黄时雨治得服服帖帖,在什么生非笔之力,在大人手下不过路边一条尔,翻不起一丝水花!”


    “你克她嘛,所以你俩才是那天选正缘,活该锁死才对。”


    也是这时。


    又一道白衣身影出现,眸中含怒:“孽障,原来这一场莫名其妙道婚,皆是因你而起,李十五,本道君忍你很久了!”


    虚空之中。


    一道女声似风吹晚林,叹息响起:“李十五啊,你才是那个刁民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背刺、害群、墙头草、卸磨杀驴、嫁祸于人……,哪头都占。”


    “唉,你活该进十相门,你不进谁进?”


    某道君一袭白衣似雪,眼光含怒,穿过层层淡红色胎盘之气,正朝着这方一步步而来。


    话音方落。


    “隆咚锵……”


    “隆咚锵……”


    随着一阵喜庆而诡异的锣鼓声响,“砰”一声后,一阵白烟升起,一座小小红木戏台开始呈现,台上笼罩着一层暖而不祥的光晕,也衬得两只双簧祟,愈发狰狞可怖。


    它俩一左一右立于台前,脸上挂着木讷僵硬笑容。


    红衣戏子:“咿呀,好一个风雪天里大年夜,偏偏来了个臭外地讨饭狗,怕百姓有粮,嫌自己喝粥。”


    白衣戏子:“嫌自己命短,怕百姓命长!”


    红衣戏子一甩袖,木讷笑容里透出冷意:“嘴上仁善满天飞,暗里捅刀断人魂。”


    白衣戏子接口,声调平板却字字扎心:“讨饭狗进了朱门第,偷梁换柱……换主人!”


    锣鼓骤急,戏台光晕忽明忽暗,映得双簧祟的面容如同浸在血水里。


    贾咚西望着这一幕,愣神道:“臭外地的,讨饭狗,朱门第,换主人?”


    “这两货词儿又改回来了,不仅改回来,而且还添了新词儿。”


    他又道:“老李,那本《黄白传》之上,为何会有咱‘贾咚西’三个字当作署名?”


    李十五面不改色回:“自然是我事前写上去的,否则为何将书借给你看?”


    “……”


    在他身后,老道一双浑浊目里,早已是泪眼斑驳,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岁月磨碎的铜钟。


    也学着两只双簧祟开嗓:“咿呀讨饭狗进了朱门第,偷梁换柱换主人……”


    “这词儿唱得真好,徒儿你这讨饭狗,为何抢了为师的房,还赶为师走?”


    见李十五没回应,老道又是哭嚎道:“徒儿,你回头看为师一眼,理为师一句啊!”


    依旧如过往一般。


    老道只存在李十五视线之中,他人皆是看之不到。


    “老……老李……”,贾咚西蹭了蹭李十五胳膊,“你瞅瞅,白晞大人,十五道君,黄性女子,双簧祟……,之前那场道婚大戏上出现的角儿,都到齐了啊!”


    也是这时。


    李十五身后,一道男声同女声分别随之响起。


    “其实,我也在。”


    “李十五啊,这‘李瘾’难治,一丹难求,可怜可怜我吧!”


    只见道玉手持画中灯,还有千禾衣袂飘动,眉间带着轻愁,跨过淡红胎盘之气,正一步步而来,面容和身影也随之渐渐清晰。


    李十五问:“你俩为何在此?”


    道玉答:“来了许久了,只是见有一座府邸摆在这里,且里面锣鼓喧天,似有人正在办喜事,一时间不太敢进去,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就成了那新郎或是新娘,又比如配冥婚之类。”


    “在这种诡异之地,遇到类似这种实在太过寻常。”


    李十五瞳孔骤然一缩,低喃道:“所以方才,那一场道婚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李某之幻觉?”


    他低头凝视手中《白黄传》,又难以置信道了一句:“这书上写的,全部成真了,竟此纸爷还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