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片无序扭曲的暗红空间,无数破碎佛龛与尸体残骸漂浮其中,脚下是粘稠如血沼的虚空,每踏一步都泛起声声凄厉涟漪。


    “老实小僧说,此门之后便是归途,可为何不是道人山?”


    “莫非,还得往深处走走?”


    众道人心中惴惴不安,面上嚣张乖戾之气不在,转而透着深深惶恐,他们回过身去,目光落在李十五之上。


    却见其眼神木讷,一丝灵动也无。


    且身上,弥漫着一股股血腥之气。


    众道人见此,心中更是不解,此人是李十五不错,没有所谓替身一说,他们一双见过‘道’的眼睛,绝不会看错。


    却是其中一位道人瞳孔一缩,似发现什么。


    颤声道:“各……各位快看!”


    众道人循声望去,目光由上而下,从李十五身上不停打量,而后恍然发现,眼前这人竟然双脚从脚踝处斩断,一片鲜血淋漓,白骨森然。


    一位道人怔愣一声:“他的……一双脚呢?”


    也是这时。


    一道嘶哑,无序,使人心底抓麻得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福来了,快开接福气了。”


    此声一出,众道人当即如坠深渊,如面厉鬼。


    佛刹之中。


    云龙子,贾咚西皆是抬头,死死盯着其中一座染血门户。


    只见门户疯狂震动着,一道道阴冷气息不停从门缝中渗出,夹杂着若有若无恐怖低语,和一道道凄厉至极的惨叫之声。


    云龙子喉结滚动,瞳孔晃动道:“这座门后,当真是生路?”


    贾咚西又是使劲扯下一根胡须:“俺娘呢,李十五没了!”


    “哐哧……哐哧……”


    那座染血门户,依旧发出摇晃之声。


    某道君长呼了一口气,沉声一问:“时……时雨,幸亏你将本道君拦下了,否则此劫危矣,还是那假人李十五,不会当真折身在此了吧?”


    女声笑意婉转,似空谷回音一般,她道:“他死了?不敢想,真一点不敢想呢,这不是还剩了一双脚嘛!”


    此话一出。


    剩下几人后知后觉一般,目光朝着一地望去。


    只见一双染血人脚,落在佛刹青石板上,断口齐整如刀削,血迹并未干涸,反倒像活物般微微动着。


    某道君神色微震,念念有词道:“这是我笔下赋予他的,再生之力,仅凭一双脚,亦是能自身复原,且修为依旧,与曾经一样。”


    云龙子斜眼一瞅:“十五道君,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口里叽咕哩噜说啥呢。”


    他心思一动,当即撺掇道:“咳咳,道君啊,如今人山换了一片人间,我等皆为道奴,要不奉你为王,咱们来一场再换人间?”


    某道君横眉冷对:“你个鬼男,焉敢害我?本道君是正,而非傻!”


    说罢,又是望向老实小僧,质问道:“大师,门外有诡,非是归途,而是绝路,是你让我等跟在李十五身后的!”


    小僧不言,仅是面上含笑。


    几人见此,唯有心中甚是不安,亦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只得踌躇在原地。


    时间缓缓而逝。


    佛刹光线柔和,似不存在昼夜交替,光影变幻,而是一片岁月静好模样。


    倒是诸多小僧时而出没,各种喧闹不停,似这一座佛刹,就包含世间万人万相。


    贾咚西不停点头哈腰,同一众小僧交涉,为了赔礼或是不找麻烦,各种稀里古怪取出大堆,不过货是好是坏,天才晓得。


    终于,李十五再次出现场中。


    口吻轻笑:“方才那门,似有些问题。”


    他抬头一望,只见敲门声终是停下,一切风平浪静,再无那副恐怖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