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间,目光落在某道君身上,接着开口:“黄姑娘,你妈死了几天……在此有礼了。”


    女声响起,明显带起几分不悦之色:“李十五,你大可不必如此断句!”


    道玉却问:“李道吏,也是想尝一口佛肉?”


    李十五回道:“曾经七佛,化作‘佛宴’为众生所分食,今日在下成佛,自然得续其志,同样为众生所食,这才算是一尊真佛。”


    此话一出。


    场中之人皆是一怔,不懂其中之意。


    却见李十五缓步进入场中,站在那吞食佛肉的道人百姓之中,面露悲悯之色:“各位施主,还请用膳。”


    他手持柴刀,将自己手臂上一块肉削了下来,递给身旁一人:“来吧,别客气!”


    那人见此,仿佛心有所感一般,疯狂摇头。


    李十五顿时黑起脸来,将那人踩在脚底之下,手上拳点如暴雨而落,又把手中之肉强行塞入对方口中,狠声道:“孽障,佛之语也敢不听?”


    “今日这肉,你吃也得吃,不吃……还是得吃!”


    “他……他在做什么?”,云龙子牙齿一阵发酸,手中祟扇“唰”一声打开,上面仅有三个墨色大字……疯狗病!


    贾咚西,则盯着祟扇眼中放光。


    云龙子当即怒喝:“滚,咱们熟吗?”


    手中祟扇再次扬开,白底扇面之上,一道经典对联重现。


    上联:锦缎袍子蛆虫腰。


    下联:功德钱里烂脓包。


    横批:子孙没福,祖宗没香!


    “姓贾的,你那一颗安神丹药的账,老子还没同你算呢!”


    “云龙兄,你想如何算啊?”


    “呵,我寻我娘去,她有得是人。”


    “勿躁,勿躁啊!”,贾咚西扯了一根嘴上胡须,露出大惊之色,“事也不大,何至于惊动令母啊!”


    场中。


    却是谁也不见,李十五身上鲜活血色狗影仍存,咧嘴越笑越欢。


    他依旧身处,背刺狗反噬之中。


    道玉却是神色一紧,只见食下李十五血肉之人,浑身一道道漆黑之气上涌,哪怕他们先吞下无法天之佛肉,依旧被侵蚀的满身漆黑如墨,让人望上一眼,就仿佛堕入九幽地狱之中。


    且他看见,李十五脚下那道‘影子’,似有了些许变化,原本只是一幅‘李十五弑师图’,此刻却是凭空多了一道扭曲勾勒身影。


    似是一位老道,要活过来一般。


    他心中莫名一阵惊悚,当即冲入场中,手持一口云纹布袋,将那些道奴百姓们全部装了进去,这玩意儿,似是一件能存储活物的宝贝。


    道玉沉声道:“事已毕,该退了。”


    一位道人急忙开口:“这佛刹进得来,可是出去的门在哪里?”


    这时。


    一位青衣小僧缓缓靠了近来,行佛礼道:“各位施主,可是想离开这里?”


    贾咚西忙出声问:“莫急,你先说说自己是什么小僧?”


    小僧叹息开口:“贫僧自然是老实小僧!”


    这时。


    却见一具血淋淋骨架子,催动法力发声道:“别信他,他一定不老实,毕竟老实小僧每每被揍得鼻青脸肿,哪像他这般浑身一点伤没有。”


    骨架子,自是李十五。


    他身上狗影已消,至于他的血肉,被割下来喂给五百一十二人口中,将他们化作一个个小黑人,或称之是行走的‘人形功德’。


    贾咚西若有所思,眼神一亮道:“这些小黑人,似被业力侵蚀至此,说不定杀了他们,会得天道功德奖赏。”


    道玉寒声道:“你杀不了,他们先吞了佛陀肉,被同化成了佛陀模样,已是自身不朽,你有把握必杀?倒是沾染业力的可能性更大!”


    贾咚西不管不顾,只是取出一只金钵,满眼眯笑道:“淫荡小僧说,这金钵是佛陀以前用来养鱼的,咱晓得他是骗我的,所以兑换给他的‘极乐丹’,同样掺了水。”


    “毕竟真正的极乐丹,一丹便是堕入极乐美梦,被三千妙龄少女所围,飘飘欲仙,如梦似幻。”


    云龙子冷笑:“你兑给人家的呢?”


    贾咚西干咳一声:“咱可是童叟无欺,自然不售假,不过他一丹吃下去,没有三千少女,只有三千八旬老妇,不过老是老了点,会疼人就行。”


    他又是欢喜起来,说道:“不过这金钵,依旧是宝贝。”


    接着,他用手中金钵,将场中无法天模样的小黑人,全部给装了进去。


    云龙子凝眉:“这玩意儿杀不能杀,碰不能碰,你要他作何?”


    贾咚西晃着脑袋,手抚嘴角八字胡:“浅了,各位浅了啊!”


    “这东西,我等杀不得、碰不得,可世间自然有人杀得、碰得,甚至能得借此到天道奖赏,咱卖给他们就是。”


    “所以各位,贾某活该有钱,必须有钱啊。”


    李十五见这一幕,眸中阴沉一瞬,只是隐而不发。


    道玉却道:“李道吏,你之业力,似有一点大啊,连佛肉都能浸染。”


    “按常理来讲,就你这般人,在外界早就天雷滚滚而来,煌煌天威之下将你飞灰湮灭,你为何活到现在的?”


    李十五道:“三岁稚童都明白的道理,雷雨来了,躲屋子里别出去乱跑,免得遭雷劈,李某自然如此,躲屋里就是。”


    道玉点了点头,又道:“你之状态,似有些不妙,你身上……”


    至于某道君,则一副悲愤之色。


    怒声道:“两万人,两万个拥有喜怒哀乐的人,他们就这般没了,你们还一副无动于衷之色?”


    众道人嗤笑:“他们是奴,才死了区区两万,这值得一提?道人山大地上,白骨何止亿具?”


    云龙子,贾咚西,仿若没听见一般,又或是不怎么上心,只是口中争吵不断。


    李十五目光寡淡,凝视着某道君:“你到现在还学不会,先做,再讲吗?”


    “要知口中话声万万千,不抵手中一把刀,心里有气,去砍他们就是了!”


    某道君顿时浑身一颤,持刀横眉冷对。


    却是这时。


    又一青衣小僧出现,其鼻青脸肿,一副衰相。


    低声道:“我……我才是老实小僧。”


    “各位施主想出佛刹,得选门。”


    道玉凝望着小僧:“选门?”


    实话小僧点头:“进刹一条路,出刹路千条,所以有一千道门,供各位施主出去。”


    话声刚落,一千座高大门户,就这般凭空摆在众人身前。


    偏偏就在这时。


    其中一道门外,突然响起一道道敲门声,显得几分急促,又有几分熟悉,听得李十五猛然惊觉。


    “咚,咚,咚……”


    似是,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