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子……”


    李十五口里反复嚼着这两个词,而后冷笑一声:“什么狗屁太子,吃屎都捡不上一口热乎的,这白祸已解,你再入那内世界有何用?”


    他深吸口气,发现脚下是一种极为粘稠,仿佛活物一般会呼吸的玩意儿,灵觉渗入其中,仿佛泥牛入海一般被吞噬殆尽,不掀起丝毫波澜。


    “天……天杀的,整个无量海都是一只祟,这该如何杀?”


    只是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道道嘈杂之声。


    反观李十五面上,同样响起“噼里啪啦”响动之声,在这无量海中,他还真不敢用自己这一张脸。


    “你莫非,是人?”,几位生灵靠近,他们口吐魂文,是一种以灵魂之力撬动天地发出音节的方式,乃最本质之语言,多用于不同种族之间。


    李十五同样打量着对方,其模样似人非人,额心各生有一只复眼,似孕育不同凡响之力。


    “我……是纸人!”


    “啧,那我等是纸人他爹,哈哈哈哈……”


    却是下一瞬,一把纸弓从李十五手中凝聚而出。


    顷刻之间,几道身影如鸟散,消散在浓郁漆黑之中。


    “他娘的,失策了!”


    李十五低吼一声,面色一片黑沉。


    以无量海之浩瀚,又以他之脚力,怕是千年万年都笼罩黑暗之中,甚至可能一个生灵都撞之不见。


    方才遇到这一行,他完全可以射死一位。


    然后静等收魂鼓之力降临,等其收魂之时,他再趁机一步跳进去,以此重回忘川河畔。


    “唉,可惜可惜!”


    李十五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又在棺老爷口中掏出一盏青铜古灯来,在其出现那一刻,柔和光芒轻易流淌至十丈开外,且带来些许暖意。


    “啧,用那老东西魂光点的灯,还当真是好用。”


    他手中这灯,还是他用于摆渡亡魂那一盏,能照亮忘川深处,自然也能照亮眼前。


    “种仙观,现!”


    随着一句话落下,一座破旧小道观,自他周遭浮现而出,周遭黑暗如活物一般,一个劲儿的想往道观里渗透,却是皆被青铜魂灯阻拦在外,渗不进去丝毫。


    “唉,有房,有房啊!”


    李十五将棺老爷轻轻放下,又轻敲一下其脑门,口吻带起丝丝笑意道:“蛤蟆啊蛤蟆,都说我是那无根之蜉蝣,可如今看来,种仙观在哪里,我根便是在哪里了。”


    在他身后,老道早已不见,或是又陷入沉寂之中。


    “呱!”,棺老爷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只是这声儿显得太过有气无力了些。


    李十五不再搭理,接着取出一本乾元子传,开始提笔写了起来:‘善、孝、义三丹,不可同食,不可多食,否则会抵达‘天道境’,脑后生出光轮三道。’


    ‘其中一轮为序,一轮为衡,一轮为寂……’


    李十五渐渐收笔,眸光深沉让人难明,口中道:“人山那些山官,他们治我罪时便是用的‘化衡之术’,化出一座天平秤,用以衡量功与罪。”


    “而三道光轮中的‘衡’,同样代表中正平衡之意。”


    说两者没有联系,他李十五是万万不信的。


    只是他想不通,乾元子弄出的丹药,为何吃了之后就能让人直抵天道境?


    种仙观中,李十五眉头紧锁。


    想不明白,自然骂黄时雨:“那恶妇,如若不是她胡搅蛮缠,老子可能真的就成了,真的就将他们全部关在白晞内世界中!”


    “到时天下皆‘白’,再不是一句空话。”


    又骂骂咧咧许久。


    李十五身上一道璀璨金光开始涌现,一只粉雕玉琢小巧婴儿正于金光中缓缓呈现而出,且身上散发着一股纯净之道韵,正同他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