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性本良善,初来陌生天地,实在心中忐忑,惶惶然如幼鹿离群,不知如何是好。”


    李十五从空中飘散而落,望着那一道道身影,眼中诚惶诚恐,又道了一句:“各……各位前辈为何眼中杀意与怒意未消,莫非是有大敌不成?”


    “哪……哪儿呢?”


    李十五猛地回头,朝身后盯去,那一副惊弓之鸟做派,简直刻画的入木三分,惟妙惟肖,匠心十足。


    “各……各位前辈,千万莫要吓我……”


    而那一个个被‘观想’出的乾元子,则在李十五脑后三轮被打得崩碎那一刻,全部被遣散掉。


    此时此刻。


    全场之生灵皆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盯着那一道身影。


    且夜风骤然凛冽,卷起纸道人宽大纸袍猎猎作响,他道:“你当真不记得了?”


    “之前可是你如狗一般变脸,化身为‘天’,想将世间之生灵永生沉沦此界的!”


    妖歌见此,奋然而起,话声传遍全场:“善莲有何问题?你等为何不能理解他之大善?”


    “这片天地有何不好?非得出去争个高低,堕入那世俗轮回之中才肯罢休?”


    “善莲的确化身于‘天’,不过为了给予众生永恒安宁!挣脱轮回之苦,免去生老病死、爱憎别离,在此界得享极乐,这难道不是至善?”


    纸道人不以为意,只是话声与纸页摩挲:“李十五,现在应该知晓自己做了何事吧!”


    李十五微低下头,眸光向下微敛,开口道:“明白了,李某是想牺掉自己之命,堵住各位前辈离去之路。”


    却听黄时雨轻笑声响起:“牺牲一词,倒是用得颇重,只是有些避重就轻。”


    “小女子与你打交道这么久,想必以你之性子,怕是心里盘算着,将所有生灵堵死在这一片内世界后,自己再独自一个人逃出去的。”


    “如此一来,外界刁民少少,而你李十五……放心多多!”


    黄时雨裙摆随风轻扬,眼中笑意也愈发荡漾开来:“毕竟啊,你怎会舍得留在这里?你口中的好师父乾元子、种仙观,可都留在外界呢!”


    话音落下,李十五眸底深沉如潭,不见半点星光,低声道:“姑娘何人?我们认识?”


    同时妖歌愤而怒指:“哪里来的野女人,妖某此前从未见过于你,岂能容你在此污蔑善莲,大放厥词?”


    而场中其他古老生灵。


    本是心绪渐渐抚平,心中一切以归去为重,偏偏听到此话之后,浑身不善之意愈发浓重。


    也是这时。


    白晞叹了一声:“行了,你们就当他说得对,信他这一回吧!”


    潜龙生手持纸伞,同样微笑道:“反正,我是信他李十五的!”


    此时此刻。


    一道道目光皆是朝着白晞汇聚,有深思,有惊骇,亦是有难以理解。


    纸道人问:“所以现在,我等是能出去了?”


    白晞道:“我尽量吧!”


    纸道人:“若是出去,无量海中蔓延之白祸,可是能解?”


    白晞回道:“这个病,永远无法根治的,哪怕这一次治好了,只要下一次出现一个白皮子,那便是一切再次重蹈覆辙。”


    时间点滴流逝。


    天穹星野低垂,四下夜风轻拂。


    一道道古老身影,就这么或躺、或倒在小腿深的草地之中,皆一副难得闲适模样,并不拘泥于自身位格身份。


    “你此刻在何处?”,古老观音男女之相皆备,一身观音法衣随风轻拂,如月下莲绽,祂的声音空灵而悲悯,接着道:“我等观音,可去寻你!”


    “我……我吗?”,叶绾低着头,笑得勉强,“观音前辈,我也不知自己此刻身在何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