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生道:“你一直盯着有一双眼睛,是不是想挖我眼?”


    李十五注视着他:“你这卦象,准还不准?”


    潜龙生将泛黄卦签握在手中,笑道:“不准啊!”


    “所谓瞎子的眼,卦子的嘴,说两头话的鬼。”


    “这卜卦一事啊,听个乐呵就成了,若是卜卦皆是应验,那才叫吓人呢,毕竟这代表着,一切皆是‘注定’。”


    “咱们所有人呢,只是以不同的方式,走向注定的结局,这可不可怕?”


    李十五面色很不好看,他暗自琢磨,若是今后再找人胡乱卜卦,他就是乾元子!


    却见潜龙生自个儿伸出手,从桌上扇形卦签抽了一支出来,上面同样无字,只是画着一根缓缓燃烧的白烛。


    潜龙生清了清嗓:“你给自己卜了一卦,同样是问寿元。”


    李十五:“你寿元几何?”


    “唉,比你那一百年还少!”


    “啊?”


    “我就说卦象不准吧,我潜龙生好歹是相人之首,修为不说通天,也可称得上彻地,怎会寿元这么短?”


    李十五顿时喜笑颜开:“这卦好,这卦真不错!”


    “这乐他人之不幸,真是一大乐事!”


    他想了想,接着若有所思道:“也可能是我凡寿百年,百年一到我就种仙成功,成了那不可言说之仙,之后就是仙寿。”


    他大笑一声,对潜龙生竖起大拇指:“嗯,你这卦算得倒是漂亮,偏偏李某也不是吃白食之人。”


    话音落下,丢出半个金色功德钱给对方。


    却见潜龙生不为所动,低头一直盯着手中那只泛黄卦签,上面描画着一根缓缓燃烧白烛。


    口中念道一句:“听烛有声,听烛无声!”


    瞬间,李十五面上所有情绪收敛。


    寒声道:“你,一直知我来历?”


    “嗯,一只未孽嘛!”


    天地间雨丝依旧,两者之间却是僵持起来。


    “潜龙生,你还知道什么?”


    “我晓得,听烛是大爻国师!”


    “那你看看,李某像不像一位国师啊?”


    “你……像个蛋!”


    潜龙生摇了摇头,一张失去眼睛面孔直勾勾注视着李十五:“你自问,自己配吗?”


    也是这时。


    一位‘李十五’突然出现,他一双眸子是灰色,正直勾勾盯着两者:“你们看我是像李十五啊,还是像乾元子?”


    见这一幕。


    李十五顿时神色惊骇:“潜龙生,赶紧将你那空白符箓拿出来!”


    潜龙生郑重其色,手中果真出现一张白符。


    李十五接过,毫不犹豫将之点燃。


    口中恭敬念叨:“今李十五祈求苍天,开离山之赌局,还望苍天成全!”


    随着白符燃尽。


    一道煌煌天威轰然降临。


    又一张新的赌桌显化两者身前,上面依旧是四盏青灯,四只各有半碗水的白色瓷碗。


    随着碗中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清晰倒映出四张截然不同面孔出来,李十五、潜龙生、老道、以及乾元子那颗干瘪的死人头颅。


    “徒……徒儿,你又要作恶是与不是?”,许久不出声的老道,此刻满脸愁容。


    李十五声线愈发冷冽,开口道:“作恶?老子分明是在行善,让人山之外无数刁民见识见识,何谓‘白祸’之倾世风采。”


    老道幽幽一声:“徒儿,为师懂你!”


    “你是觉得自己难以躲过这场白祸,所以想将所有人拖下水,毕竟你的性子就是……我不好过,那别人也不能好过!”


    李十五回头,突然笑容满面,恭敬行了一礼道:“师父,能否陪徒儿赌上这一局?”


    老道一怔,接着一张满脸沟壑脸上,一滴滴浑浊泪滴止不住的往下落,整个人激动到颤:“徒……徒儿,这么久了,还是听你第一次叫为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