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手中纸伞,且越握越紧。


    长长叹了一声:“唉!”


    “相人的这一场雨,从来没有停过,只是可惜我这把纸伞太小,太小,太小,怎么也遮不住啊!”


    与此同时。


    李十五正一步步朝着乾元子靠近,他声声笑道:“师父啊,您这是走不动道儿了?”


    “徒儿,你想作何啊?”


    “师父你最是多疑,且你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不想想自己究竟是如何活过来的?”


    乾元子一对苍老眸子黯了一瞬,果真再思索这个问题:“对啊,为师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年轻时也想修仙的,偏偏那些人一声声叫为师滚,所以究竟是如何过来的?”


    他望着李十五:“徒儿,你知道?”


    “嗯,知道。”


    “为何?”


    “因为啊,是徒儿救活您的,徒儿一向最孝心不过,这您心里是门儿清的?”


    李十五摇了摇头:“师父啊,徒弟曾经为您做饭缝衣,唱曲儿解闷,无论您吩咐任何事都是事无巨细。”


    “如今徒儿成了仙,自然是徒儿将您从阴间捞回来的。”


    乾元子一张枯槁老脸望着他,疑声道:“徒儿,你有这本事?”


    李十五点头:“有,本事可大。”


    “如今徒儿做了大官,阳间有大爻第一山官,阴间有守鼓官,轮回摆渡人。”


    “大爻国师听烛与我笑谈,大爻第一星官白晞授我仙法,人族之智妖歌奉我世间第一大善,轮回小妖与我忘川河畔对弈……”


    李十五眼神笑容渐渐散去,转而带着种深深蔑视:“师父,你一辈子就是个野道士,泥腿子,混迹那荒山野岭中与凡人为伍。”


    “可徒儿已登仙途,通轮回,人山无数生灵念叨我名,日日夜夜不敢停。”


    乾元子道:“你这孽徒的话,为师反着听就成。”


    “狗屁无数人日日夜夜念叨你名,他们骂你还差不多,为师说得可对?”


    李十五眼皮下敛,不作回应。


    却见乾元子忽然紧盯着他:“徒儿,为师一直想你一个问题。”


    “讲!”


    雨声越来越大,乾元子沙哑之声混在雨中,反而愈发之清晰,他道:“徒儿啊,若是给你重来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抢为师种仙观吗?”


    “呵呵!”,李十五摇头轻笑了几声。


    “不抢,不抢又能怎么办呢?”


    他猛地抬起头,伸手将乾元子手中柴刀抢了过来,朝着其脖颈劈砍而去,怒道:“不抢,老子就得死!”


    “老东西,你听好了,哪怕是一千遍,一万遍,这种仙观还是得抢,必须得抢!”


    而在远处的潜龙生眼中。


    他看到的却是,乾元子自己将手抬了起来,朝着自己脖子上抹去。


    却是下一瞬。


    他浑身一紧,忍不住道了一句:“这老丈究竟是谁,人山的这种白祸也蔓延不到他身上?”


    此时此刻。


    只见乾元子枯槁手掌,如钳一般死死抓住李十五手腕,他的身子和双腿,自然悉数恢复如常。


    “徒儿啊,为师方才给过你机会的!”


    “老东西,给你娘!”


    李十五左手握紧成拳,裹挟风雷之势,直冲乾元子面门而去。


    可那枯瘦的身影只是微微侧身,拳风擦着他花白的鬓发掠过,竟连衣角都未掀起半分。


    “你们这些徒儿那点拳脚功夫,可都是为师所教的,真以为会是为师对手?”


    乾元子反手将柴刀抢夺到手,抬脚狠狠踹在李十五心窝之中,使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种仙观斑驳墙上。


    李十五爬了起来,转身便是开始疯狂逃窜。


    乾元子一声声笑着:“徒儿,你觉得自己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