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摇头:“并无婚配!”


    老妪笑道:“我家闺女如花似玉,一直没有觅得如意郎君,老婆子见你这小伙子身板儿挺扎实,不如去我家做个上门女婿?”


    李十五点头:“好啊!”


    接着一步一步靠了过去。


    就在这时,诡异一幕发生了。


    那位老妪的五官,竟如风化的石像一般缓缓脱落,露出一张空白的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就像是一片蛋壳。


    她朝着李十五不停勾手:“小伙子,过来,赶紧过来。”


    “来了!”


    却见李十五靠近之后,猛地从道袍之下抽出一把柴刀出来,直直砍在老妪面门之上,溅起鲜血如注。


    接着又补上一刀,把脑袋给剁了下来。


    “徒……徒儿,这玩意儿是什么?”,老道忍不住惊呼一声。


    李十五幽幽吐出三字:“无脸男!”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老妪那一颗没有五官的头颅,在见到其的一刹那,一道异常熟悉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之中……无脸男!


    “呼!”


    李十五松了口气,嘴角一抹笑意越拉越开:“有意思,当真有意思啊!”


    “莫非无脸男的原身,就出自这里?”


    夜色昏沉,寒风冷雨。


    屋檐下一只只纸灯笼摇晃不停,火盆中老妪烧得纸钱还未燃尽,却见李十五手持柴刀,对着老妪人头不停捯饬着。


    “怪哉,不是五官被削掉了,而是这老婆子头骨结构,与常人根本不一样。”


    只见李十五将人头上血肉一点点剥离个干净,露出一颗尤为怪异的头骨,没有眼眶、鼻腔、口腔牙齿……,单只是一块光滑的完整骨头,就像一颗蛋似的。


    “如此一来,倒是解了一件心中之惑。”


    “徒儿,你解啥惑了?”


    “曾几何时,我想将无脸男脑袋砍了,瞅瞅他为什么没长脸,只是他是一只祟,不太好动手。”


    “……”


    老道盯着他:“徒儿,这老婆子给你说媳妇呢,你砍了人家干嘛?以前你好歹会问一声的,如今倒是抬手就砍,下手没轻没重的!”


    李十五冷笑一声:“给我说亲?”


    “她莫不是看上了种仙观,因果红绳,大爻山官印,人山之根叶子,纸爷,轮回纸钱,纸人羿天术,点香术,门虫……,想让我拿出来当聘礼或陪嫁吧!”


    “她不该死,谁该死?”


    老道一怔:“徒儿啊,你怎么莫名其妙的,身上多了这么多东西。”


    而后又是幽怨道:“徒弟富,师父穷,你将种仙观拿出来接济一下为师怎么了?”


    李十五懒得搭理,自言自语道:“如此说来,忘川小娘让我杀得‘人’,应该就是这种玩意儿了。”


    也是这时。


    妖歌从远处靠了过来,望着地上血淋淋场景一眼,瞬间眼露惊骇之色:“传……传言是真的!”


    李十五:“什么传言?”


    妖歌语气凝重:“有一种存在,他们像人而不是人,故得名为‘像人’,后取谐音,‘像人’为‘相人’。”


    “而这,也是相人界的由来了。”


    “我刚来此地的时候,以为‘相人’二字不过是一句戏言,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相人存在。”


    李十五露出了然之色:“如此说来,无脸男原身也是相人了,这厮当祟的时候,时常琢磨自己为什么没有脸。”


    “可结果呢,他本就没有长脸。”


    妖歌跟着道:“无脸男,妖某也晓得。”


    “未孽之地,棠城境内的一只祟妖,爱剥人脸,喜欢干下九流。”


    李十五听到这话,抬头望着这一片昏沉夜幕。


    口中轻喃:“轮回祟妖,对应着轮回小妖。”


    “那么无脸男,又会对应着谁呢?”


    他总感觉,无脸男早就出现了,只是他遇见之人皆是长有人脸,不像这老婆子长得像一颗蛋似的。


    妖歌又是打量几眼,抬头问道:“善莲,这老妪你哪里发现的?”


    李十五:“她自个儿在这烧纸,口中鬼叫个不停,将我给唤过来的。”


    妖歌闻言,神色渐渐凝起:“善莲,莫要随意在外走动,否则真会死的。”


    “这相人界太过特殊了,你动得越多,被这方天地同化的速度也就越快,最好的法子就是打坐禅定,否则怕是根本撑不了三年。”


    李十五:“嗯,知道了!”


    又问了一句:“对这相人,你了解多少?”


    妖歌摇头:“实不相瞒,哪怕我父星官,都不能洞悉他们来历,只隐约晓得世上有这种玩意儿存在。”


    李十五不再作声,反正以忘川小娘意思,对所有相人唯有一字,那便是……杀!


    然而也是这时。


    远方大地之上,忽然传来一道道急促马蹄之声,“踢嗒踢嗒”响个不停,在这昏沉夜色中尤为清晰和刺耳。


    李十五寻着方向望去。


    只见数百道身影,骑着一匹匹高头大马,手中举着熊熊燃烧火把,正朝着这个方向疾行而来。


    令人不安的是。


    那些身影每一个都是没有五官,是一张光滑无比的鸡蛋壳脸,就连他们身下所骑的马,都是没有马脸,看上去怪异无比。


    “善……善莲,你在干什么?”,妖歌一怔。


    只见李十五一刀将自己脑袋给砍了下来,随意丢在漆黑巷弄之中。


    马蹄声如雷,转瞬即至。


    数百名无脸相人呈扇形散开,手举着火把,骑着无脸马站在这一片屋舍之前。


    却见一道无头身影屁颠屁颠奔了过去:“各位相爷,小得可算是见着你们了。”


    为首者发出沉闷之声:“你是谁?”


    李十五大笑:“你们没有脸,是相人!”


    “我没有头,是非人啊!”


    他手指着身后连绵成片屋舍:“非人李十五,引各位相人老爷入城!”


    ……


    与此同时,人山。


    一面古朴铜镜,凭空自天穹中显化而出,里面好似有另一方不可思量新世界,只见一道天青道袍身影,从那方世界的遥远之地,一步一步靠近。


    而后,一步从镜子中踏了出来。


    神色淡然道:“什么事,居然引得白某这个本体出动!”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密密麻麻‘白晞’围了上来,口中之声空洞无比:“你看我像白晞本体啊,还是白晞镜像们啊?”


    下一瞬,白晞一双眸子同样转化成灰色。


    却见天穹中那一面铜镜,镜中又出现另一面铜镜,且新的镜子中同样有一方浩瀚天地,同样有一道天青道袍身影正在靠近。


    只是刚一露头,就被密密麻麻‘白晞’围了上来。


    接着,镜子中的镜子中,又出现一面铜镜。


    第三个白晞登场。


    “李十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