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就听你的!”


    李十五再取出一条因果红绳出来,系在婴尸杖上,而后将另一端死死绑在棺老爷身上,“噗通”一下丢入忘川之中。


    满意道:“杆、线、饵俱全,不错不错!”


    下一瞬。


    他眸光一亮,只见身前忘川河面突然开始翻涌,似水下有什么莫名之物正在靠近。


    “只是凡间有言,要想钓得多,垂钓先做窝!”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当即划破自己手指,挤了几滴粘稠如汞鲜血滴入忘川之中,却是顷刻之间,水面变得风平浪静,再无任何响动传来。


    见这一幕。


    老道坐在黑土之上,笑得可劲儿欢实。


    手指着道:“汝之肉臭,岂能做窝?”


    “徒儿啊,你这是赶‘鱼’而不是钓‘鱼’!”


    李十五黑着个脸,一声也不吭,只是默默起身推着乌篷木船朝忘川深处而去。


    而越是深入,周遭光线愈发暗沉。


    从一片黄昏色调,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漆黑,唯有船头那一盏青铜油灯,刺破黑暗带来些许光亮。


    “徒……徒儿啊,为师怕黑,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老道满脸战战兢兢,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李十望了一眼周遭,除他之外一只乌篷木船都是没有,面色如常道:“怕什么,青铜油灯不熄,命魂不灭,且越是深处,却容易藏着大鱼!”


    “蛤蟆乖,听话!”,他弹了下棺老爷脑袋,“等此番事了,一定带你吃馒头去!”


    而后没有一丝犹豫的,将青铜蛤蟆抛入忘川之中,溅起好大一团浪花!”


    周遭寂静得诡异,似一潭绝望死水一般,不掀起丝毫波澜。


    “徒儿啊,你不怕棺老爷没了?”


    “不怕,每一只祟都得以特定方式,才能将之杀死,李某斩祟多多,老有心得了!”


    “那徒儿你知不知道,如何杀死棺老爷呢?”


    李十五回过头去,嘴角一抹笑意渐渐拉扯出,随口道:“其实啊,曾几何时,我还是一个小道童,同史二八他们跟着乾元子,在那荒山野岭中寻种仙观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琢磨这个了。”


    “那时我不知棺老爷底细,也不知祟,但是我依旧琢磨出了,究竟该如何弄死它,你信吗?”


    老道顿时瞪大眸子:“徒儿啊徒儿,你果然才是最阴的那个!”


    老道气哼哼:“那你说说,如何才能杀死棺老爷?”


    李十五盯着手中婴尸钓竿:“棺老爷多好啊,我每日人血馒头伺候还来不及,又怎会琢磨杀它?又怎会真杀了它呢?”


    “你个王八徒,**徒!”,老道顿时气得直翻白眼,原地吱哇乱叫不停。


    偏偏也是这时。


    李十五瞳孔骤缩成针,手上一抖,将婴尸杖猛地向上一提。


    待看清是何物之后,眸光一片呆滞。


    只见一道天青道袍身影,抓着棺老爷顺势上了船,正满脸笑意盯着李十五。


    “呵呵,大人,为何哪里都有你?”


    “十五啊,为何哪里同样有你?”


    李十五和着白晞,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皆露出一副忌讳莫深神色。


    “大人,你为何在忘川深处?”


    “嗯?我只同你讲过我名‘白晞’,你为何叫我大人呢?”


    “我被挑中进入一片未孽之地,那里有一尊星官名白晞,同你长得一样,所以叫顺口了。”


    “这样啊,合情合理。”


    李十五倒是多盯了几眼,见白晞并非一双灰色眸子,才终于是定下心来。


    却听白晞叹道:“忘川之水,融红尘百味,确实极易让人迷失在此,方才见一蛤蟆落水,如同深海一锚,没曾想上来之后,却是十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