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晞’双手如钳,将李十五左手死死遏制住,又强行将他三根手指上的眼珠子一颗颗掰开,并与之对视。


    此刻。


    李十五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白晞’那一双灰色眸子,宛若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潭,要将他的魂儿给直直拉扯入其中。


    “徒儿,回答,赶紧回答他啊!”,老道瞪大个眼,一张皱纹沧桑脸上,满是翘首以盼之色。


    另一边,小旗官见这一幕同样心中惊悚,却是不解其中深意,只得在一旁焦急望着。


    “你……你也是来投胎的吧?”


    猛然之间,李十五睁开‘白晞’束缚。


    随着血光一闪而过,整条左臂被他用柴刀直接切割下来,皆是浑身法力涌动,将断臂绞成一道道血雾,三颗血淋淋眼珠子也直接掉入忘川之中,再不可寻。


    李十五面朝岸上望去,对着其中一亡魂微笑:“我虽耳不能听,目不能视,却是依旧有一种冥冥中的熟悉之感,你身前一定是我旧友。”


    “所以,赶紧上船来吧!”


    忘川河岸,排在最前列一只男子亡魂瑟瑟发抖,好似赴死一般踏上了李十五身下乌篷木船。


    而在李十五右肩之上。


    一页斑驳黄纸正静静立在那里,纸页有些折叠扭曲,摆出一个怪异姿态,一眼看上去,简直宛若一个双手叉腰,下巴微扬的孩童一般。


    似在拍着胸痛说,我来给你撑场子。


    ‘白晞’口中安静下来,直直注视着这一页黄纸。


    倒是老道急得上蹿下跳,口中一个劲儿的叫唤:“徒儿,以为师看来,眼前这白皮子绝对是本体,你信为师眼光准没错,就信这一次。”


    “要不,你将种仙观给为师,为师保证带你去逛大窑子,保证让你舒坦了……”


    见没有反应,他又满脸讨好望着那一页黄纸:“小玩意儿,拜我为师如何啊,为师会耍‘姑娘’,会抽‘姑娘’们小鞭子,要不然滴蜡也是可行的,而这滴蜡的过程啊,得讲究‘先缓后急,先低后高’……”


    “怎么样,要不要跟为师学一手啊?”


    只是李十五肩头那页黄纸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仿佛孩童一声声轻蔑嗤笑。


    此刻。


    李十五双目空洞,左臂断裂,耳膜血流如注,正手提一盏青铜油灯,嘴角咧着笑立在船头。


    他打定了主意。


    不看,不听,不想,不答。


    你这刁民‘白晞’不是问我嘛,那你便一直问吧,老子铁了心就不答,看谁能耗得过谁。


    “各位亡魂,还请上船,李某乃天选灵魂摆渡人,若是各位途中无趣,还能给大伙儿舞刀来找点乐子。”


    “李……李兄,还望安好!”,小旗官郑重点了点头,而后开始招呼亡魂上自己船。


    忘川之上。


    一声声呢喃呓语不断回荡,好似万古不灭的吟唱一般,让人不自觉的心中沉静下来。


    ‘白晞’一双灰色眸子,依旧直直注视着李十五,好似不知疲倦一般,一直重复的问那一个问题。


    而老道,则是一个劲儿的撺掇,给李十五出谋划策,分析‘白晞’此问之深意。


    “忘川河上过,需留买路财!”


    李十五突然停下船来,手中拿着一把柴刀不断比划着,咧牙笑道:“说了给你们舞刀助助兴,这不算是食言吧!”


    “尔等每一个,需将手中纸钱撕扯下来一角,老子也不贪,撕一丁点下来就成,否则后果嘛……自己想去!”


    一旁经行而过的乌篷木船,上面轮回摆渡人是一位沧桑老者,见这一幕摇头一叹:“忘川万万年,忘川河霸倒是头一次见,如此世风日下,死人世界也是不得安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