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妖歌,微愣了一瞬,然后就没有了。


    反而觉得李十五尤为用心良苦,摇头叹道:“善莲,你又在超度他们了,毕竟世人皆苦,你助他们脱离苦海,这可是在行善,行大善!”


    “你……你们?”,叶绾心中莫名惊悚,好似自己正在和两只妖魔为伍。


    至于李十五,则是眼神平静望着这一切。


    那些白骨人自是他用自己腿骨,配合邪法在这三日间炼制的,与他心意相通,且随他心念而动。


    毕竟杀些凡人,也用不着太过高深手段。


    “别急,再让它们杀一会儿!”


    李十五口中轻语,眼角噙着一抹淡笑:“不错,一刀下去如割麦子一般,一刀死一大片,不然一个一个砍那得多久!”


    渐渐,大地已化作一片血色。


    那聚集在此地的浊狱百姓,已有一半被那一只只白骨巨人所屠戮,大地上血流成河,骸骨连绵成片。


    李十五之声再次传荡开来,带起一道道回音响起天地之间。


    “各位父老,李某说你们有血光之灾,现在总信了吧!”


    此时此刻。


    那一只只白骨巨人,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十五望着那一幕幕血流成河场景,面目悲切,几近潸然泪下之状。


    “各位浊狱父老,别逃了,这血光之灾已应,无人再来迫害你们了。”


    “至于我,种仙观……李十五!”


    此话一出,一道道幸存百姓目光,齐齐朝着他所在方向望了过来,像是抓住了救星一般。


    “李……李大人,是那位哪怕自己身死,也要为我们要一口粮的那位大人!”


    “我记得大人在火焰中化作灰烬,怎么又出现了,还有大人明明这般年轻,为何驼着背直不起腰来!”


    听着耳边之语,李十五不为所动。


    他曾让赵守灵,将守山之战时的一幕幕做成画册,传遍整个浊狱,就为了收割百姓们‘信仰’。


    他不知那些金光该如何称呼,只好用‘信仰’代替。


    李十五叹了一声,眉宇间愈发悲痛。


    口中道:“我身为浊狱镇狱官,知道有杀劫将下而不能解,那种无力之感,谁人能懂?”


    叶绾死死剜了他一眼:“有脸否?”


    李十五继续自顾自道:“各位浊狱父老,这杀劫是一个名为乾元子的人降下的,他嗜杀成性,荒淫无度,喜欢咬狗并与狗争食……”


    “他,就是害你们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罪魁祸首!”


    叶绾:“编啊,怎么不编了,继续啊!”


    李十五语气幽幽:“不急,让他们悲伤发酵一下,这样孵化出的感恩,也才会更加浓郁。”


    此刻,已临近黄昏。


    夕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上一层凄艳的橙红,幸存百姓啜泣声渐渐平息,一双双饱含恐惧与期盼的眼睛,牢牢钉在李十五那佝偻却仿佛蕴藏着某种力量的身影上。


    李十五他望着这一幕,嗓音沉痛而清晰。


    “浊狱乡亲们,我李十五当日为求活命之粮,甘受烈焰焚身之苦,庆幸天道怜见,留我残躯,便是为了今日,能在此番杀劫之后,为浊狱留下一线薪火……”


    李十五话声一顿,而后吐字如雷,响彻这片天地,也响彻所有幸存之人脑海之中:“我能,救活他们!”


    “救……救活?”,叶绾眉睫微颤,“尸横遍野,残肢满地,这么多人你要如何救?”


    李十五目不斜视,口中轻吟:“莫慌,等鼓声!”


    时间点滴而流,夜幕渐渐合拢。


    风呜咽着穿过大地,卷起地上灰烬与血腥气,幸存者的啜泣也早已被死寂取代,只剩下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李十五佝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