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它们互相开始缠绕、融合、汇聚。


    最后,竟是在李十五背后化成了一座山的模样。


    偏偏这座山,给人一种死气沉沉,鬼气森森之感,仿佛它是一座死山,一座被杀死的山。


    而随着这座山的出现。


    李十五脊梁猛地向下一弯,似被活生生给压弯、压塌了的,且再也无法将腰给直起来。


    不止如此。


    他耳中响起无数道咒骂,怨念之声,这些声音来自整个人山亿万生灵,皆通过他背后这座山的虚影,清晰反馈到他耳中。


    “这……”


    “为何不杀了他,这座山的虚影又是怎么回事?”


    天地间,一道道怒声响起。


    他们想不明白,此獠明明是天大的罪过,是那‘弑山’之罪,却是并未立即诛杀于他,而是将下一座山……


    唯有雷海中矗立的一尊尊山官,眼神愈发冰冷。


    其中一位开口:“‘衡’既已出,功与过,罚与赏,就不再是我等说了算,而是由它!”


    “还有便是……”


    他话声一顿,语气夹杂着丝丝凝重:“山有山魂,地有地魂!”


    “他此刻后背上的那一座山,就是被他杀死的山魂。”


    “山魂已死,即为‘山鬼’!”


    “换句话说,他此刻正背负着一座‘山鬼’!”


    “从此以后,日日听无数生灵咒骂,时时刻刻受‘山鬼’倾轧之刑。”


    大地之上。


    李十五弓着背,角度几乎与地面平齐,任由血雨打湿自己额间碎发,也任由那亿万生灵冲击着自己神魂。


    他想挺直脊梁,却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之声,连带后背那座山的虚影也随之震荡,表面有古老符文明灭不定。


    李十五面无表情,只是一次次尝试。


    至于耳边那些咒骂之声,他一阵如沐春风,觉得这样才对,毕竟世人皆是刁民,若是给他说好话那才叫见了鬼。


    “各位大人,当真不诛杀于我?”,他笑着问了一句,他还想验证‘种仙’之成果的。


    只是,无人搭理于他。


    而云龙子,贾咚西,鸣泉,司念,小玄王……,这些与他相识之人,此刻皆默默注视于他,口中同样不发一声。


    “唉,这乘风郎你怕是当不成了!”,莫闷心一袭黑裙随风而摇,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也是这时。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似在择人而噬。


    一尊山官话声传荡天地之间:


    “本是浊狱之贱民,山上又岂是你能来之地?”


    “那无尽之风雪,刺骨之严寒,永堕之黑暗,才是你这弑山恶徒最终归宿!”


    话音一落。


    那一道漆黑裂缝好似一张血盆大嘴,一口将李十五给吞入其中。


    天地间,血雨依旧飘摇如注。


    一尊尊山官依旧矗立,那一道道旁观身影也依旧未曾离去,而是默默低头立在雨中,浑身带起一种悲伤之意弥漫。


    这一幕,似是一场盛大且肃穆葬礼,只是祭奠的,是他们身下这一座偌大人山。


    良久之后。


    一尊山官望向云龙子:“云龙子,之前究竟发生何事?”


    “为何这万里大地被一层黑色所笼罩,且哪怕我等山官之躯,也是不能窥见其中分毫。”


    他语气一缓:“之前,我等以为始作俑者是一只未孽。”


    “可是这李十五,明晃晃让我等验证于他,似又不像,还有云山境山官于此地陨落,又是谁诛杀于他的?”


    迎着那一道道威严如山目光,云龙子打了个哆嗦,忙道:“各位大人,李十五真没说谎!”


    “的确有十一位卦修,他们步步算计,想将人山给搬到什么大周天人族。”